晚饭的时候,白初再次见到了解雨辰。 明明才七八岁的样子,言行举止间已经有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和稳重。 “这是白初和白朝,爷爷的朋友。” 按照辈分,解雨辰也该称呼白初和张启灵一声爷爷。 可看着那两张年轻的脸,解九爷怎么都说不出让解雨辰喊两人爷爷。 “叫名字就行。” 白初看出了解九爷的纠结,“真是个漂亮的小家伙。你们解家人都天生一副好样貌吗?” 解九爷就长得不错,解雨辰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说样貌,谁比得过你?” 解九爷失笑。 没见他的小孙儿已经脸红了吗? 白初蹲下身,和面前的小解雨辰平视。 他没有因为面前的小解雨辰年纪小就把他当孩子对待,反而伸出手和他问好握手。 “我叫白初,初见的初。” 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 看着面前细致如美瓷的人,前几日解雨辰才读到的一句诗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当时的他对诗里的美人概念极其模糊,怎么都想不出一个具体的形象。 谁知道今天看到面前这个人,这句诗就出现了。 解雨辰的小脸忽然就红了。他微微侧头,躲开白初含笑的眼眸。 “我叫解雨辰。” 说着将自己的小手放到了白初的手上。 “以后多多关照。” 白初握了下那只小手。 “嗯。” 解雨辰点了点头。 “你对孩子似乎总是很有耐心。” 看着脾气格外好的白初,解九爷笑道。 以前对红寻是这样,现在对解雨辰也是这样。 白初对小孩似乎总比大人更加耐心和温和。 “乖小孩谁不喜欢。” 担着师傅的名头,白初和张启灵什么都不做似乎不怎么说得过去。 想到解雨辰今后的生活,他们准备教他点防身的功夫。 没有人比白初和张启灵更懂没有长辈庇护的孩子的生活。 尤其是在这种大家族,面前这个仙童一样的小少年会被反复磋磨,直到面目全非。 白初不担心解雨辰的安全,解九爷明显安排好了他的未来。有二月红看顾,解雨辰会平安的长大。 只是可怜了点。 摊上了一个不靠谱的爹。 白初才知道解雨辰是解连欢选中的下一任接班人。 现在解连欢‘死了’,解九爷就生命垂危,小解雨辰成了唯一的继承人。 “阿朝,你说我们教他什么?” 这个年纪的小孩教他点什么比较适合。 “我来安排。” 自己的宝贝刀失而复得,张启灵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已经开心得不得了。抱着那把刀翻来覆去的看。 顺带着看解九爷和小解雨辰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那就交给你了。” 张启灵接过话茬,白初就心安理得的将这个问题交给了张启灵。 希望解九爷活得久一点,要不他们就得对付解家那群老油条了。 次日。 白初和解九爷说了下他们准备教解雨辰功夫这件事。 对于这意外之喜,解九爷自然不会拒绝。直接大手一挥,他们要什么都给。 “你们真那么心狠,让这么小一个孩子扛着这偌大的解家?” 白初抬头看了眼解九爷。 油尽灯枯的解九爷最多不过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之后,这个庞大的解家就成了小解雨辰的了。 “除了他,解家没人了。” 精锐一辈已经差不多死绝了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人选了。 “那就不要了。” 不过一个解家,没了就没了。 解九爷摇头,“我解家的人没有退缩这个选项。小辰是我亲手教养出来的,他会比我做得更好。” 犟种。 白初暗暗磨了磨牙。 虽然他对解九爷的做法并不赞同,不过解雨辰不是他的孙子,他无权干涉解九爷的决定。 小解雨辰被解九爷完全托付给了白初和张启灵。 张启灵从来都是个认真的老师,每天天不亮就拎着小少年去训练。 偶尔白初起得晚,推开窗就能看到两人在院子里训练。 也不知道是不是死过一次的原因。现在的白初的言行举止越来越像个正常人,对于睡眠的需求也和正常人越来越趋同。 白初打了个哈欠,推开窗户就看到院子里正在压腿的小解雨辰。 他懒洋洋的靠在窗台上,透过窗户看着两人训练。 小解雨辰年纪小,却极其能吃苦。 偶尔张启灵的训练标准超标,他都能圆满的完成张启灵的要求。 这一点倒是和解九爷极其相似。 只要想要去做的事,无论如何都要做到。 “压完腿休息。” 看到白初,张启灵扔下这么一句话走了过去。 “这么早。” 白初微微抬头看他。 朝阳落了他一身,有些刺眼。白初微微眯眼,瓷白的肌肤上还带着未散去的睡意。 他今天起得稍微有点晚,身上只穿着单衣。衣衫倒是整齐,只有一节雪白的脖颈看得人眼热。 张启灵垂眸看着,眼神晦暗不明。 他侧身挡住阳光,将白初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吵到哥哥了?” 白初摇头。 他还没那么娇气。 “该用早饭了。”张启灵看了看天。 “马上就来。” 白初转身回了房间换衣服。 小解雨辰压完腿,嫌弃自己身上一身汗,正准备回去洗个澡再去吃饭。 转头就看到张启灵和白初说话。 两个人都身高腿长,站在一起看着彼此说话,笑意浅浅。莫名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就像是画卷里的风景,美好的小解雨辰都不忍心开口打扰他们。 小解雨辰悄悄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他想起之前他问爷爷这两人是什么人时,爷爷说的话。 爷爷摸着他的头,看着他的目光不舍又疼惜,“他们是彼此的过去,或许还可能是未来。” 未来。 多远的未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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