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朝,你醒了?” 又是同样的开场白。 只不过这一次张启灵不是在白初的腿上醒过来的,而是在白初的肩头。 “你好能睡,再多睡一会儿,我就要考虑把你叫醒了。” 肩膀被张启灵靠得有些麻木,白初稍稍一动,又酸又麻的感觉疼得他忍不住皱眉。 白初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让血液再次循环起来,消解那诡异的酸麻感。 “我们出来了?” 张启灵有点懵。 此时此刻,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在幻境里了。 刚才经历的一切都是梦? 还是说现在的一切才是梦。 “我们才进去就被甩出来了。我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你躺在地上睡着了,我叫都叫不醒。” 白初也觉得不可思议。 他知道张启灵的觉有多轻,一点点细微的动静就能将他惊醒。 可刚刚他叫张启灵好几声,张启灵都没反应。 要不是看起来一切正常,白初都怀疑他是不是中邪了。 好吧。 刚才他已经怀疑张启灵是不是中邪了。 但凡张启灵晚醒来一会儿,他们已经在去找神婆的路上了。 白初能看病,看不了中邪。 又是相似的话。 还是幻境? 张启灵决定这一次主动试探一下。 他握住白初的手腕。 手指收紧,将那节伶仃的手腕紧紧握住,不给他逃跑的机会,“哥哥,我们结婚吧。” 白初:? “真中邪了,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白初觉得他可能真的需要给张启灵找个神婆了。 “不可以?” “你见过两个男的结婚?” “没见过就不可以?” 一定要存在才能算作合理? 这不是合不合理的问题。 “哪儿有兄弟结婚的?” 白初屈指在张启灵的额头敲了一下,“你想结婚了?” 张启灵将脑袋放在白初的肩上,“想和你结婚。” 白初又无奈又想笑,“这算什么?” 怎么一出来就和他说这种话。 白初抬头看了眼面前的青铜门。 这地方真的那么古怪? 阿朝才进去一会儿,怎么出来后整个人都变得奇奇怪怪的。 面前的白初是真的? 张启灵有点不敢确定。 他的耳垂腾的红了。 如果面前的白初是真的,那他刚才说了什么? 张启灵圈着白初的手当即僵住。 “你在里面看到什么了,怎么会想和我结婚?”白初问道。 “……哥哥,我想起来了。” 张启灵根本不敢回答白初的问题,也不敢将脑袋从白初肩上抬起来。 一抬起来,白初就会看到他的脖子全红了。 羞红的。 张启灵当即换了个话题,想将白初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他也确实成功了。 听到张启灵说他想起来了,白初的注意力果然被这件事吸引。 “真的?” 张启灵点头。 当时他那么容易就相信那个“白初”也有记忆回笼的原因。 多年的记忆融合,让他有种和白初许久不见的感觉。 他迫切的想要靠近白初,下意识忽略了那些奇怪的地方。 白初简单的听张启灵说了下过去的事。 几乎没有什么遗漏。 还真的想起来了。 “除了这件事,还发生了什么?” 白初还是对张启灵的异常耿耿于怀。 没有成功引开话题的张启灵:…… “梦到哥哥结婚了。” 张启灵避重就轻的道。 “……所以你觉得我会离开你?” 白初很快逻辑自洽,觉得自己找到了原因。 可能是因为从小在张家那样的环境下长大,加上无父无母。张启灵一直都很缺乏安全感。 在白初昏迷的那段时间,他不止一次听到过张启灵在自己耳边说话。说他做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今天的花很漂亮。 内容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白初却还是从他的语气中感觉到了他的不安。 那种因为迷茫未知,以及其他白初不知道的原因产生的不安。 或许幻境中他看到自己结婚,因为自己的离开感觉到不安。 “所以你觉得我们俩结婚了,我就不会离开?” “嗯。” 张启灵松了口气。 白初怎么都不会想到,在幻境里,张启灵就是他的结婚对象。 张启灵也不可能告诉白初,自己就是他的结婚对象。 白初不知道该怎么说,似乎怎么说都不对。 安慰的话他说过不止一遍,张启灵也听了不止一遍,但好像什么用都没有。 两个人就这么默契的保持了沉默。 “哥哥生气了?” 沉默良久,张启灵先开了口。 “为什么生你的气?你只是实话实说,又没干什么。”m.biqubao.com 他干了。 还不止一点。 张启灵没说话。 “走吧,我们回去吧。” “嗯。” 两人收拾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与此同时。 解九爷正在狼狈出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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