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灵在朱家村一住就是三年。 三年里，白初没有一点点醒来的征兆。 张启灵也习惯了。 他觉得现在这样也还不错。 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回来的时候白初还会在家里等他。 “白朝，你回来的正好，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商量。” 张启灵才从山上下来，就看到站在他门口的村长。 张启灵将手里的野兔放好，点点头，准备听村长想和他说什么。 “有几个知青要到村里来。村里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除了你家，别人家也没空闲的房子。” 村长不好意思的搓搓手，“我就想问问，让三个年轻人在你家住几天成不？” “上面已经给钱让我们给他们建房子了。这段时间忙没空弄，等忙完了，我第一时间组织村里人给他们建房子，让他们搬出去。当然，这么麻烦你，也是有补偿的。” 村长也知道张启灵家的情况。 要不是这段时间正好是播种的时候，他也不想麻烦张启灵。 “住多久？” “最多两个月，不，一个半月。” 村长伸出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这群人听说都是城里来的。他们要是做什么过分的事，你只管跟我说，我帮你说他们。” 村长提前打了包票。 如果这些人敢欺负张启灵，他第一个不同意。 “人呢？” 张启灵点点头。 “在村口，我带你去见见。” 说着村长就招呼张启灵和他去村口看人。 张启灵不爱说话，村长想让他先看看人。 “也不知道这些人来有什么用。活干不好，还得小心伺候着。这哪儿是来帮忙的，明明就是几个祖宗。” “我们还得负责他们的吃喝，这要是再遇上去年的灾年，我们就可以一起饿死了。也不知道领导们怎么想的。” “去年旱灾的时候，怎么没见上面的人过来瞧瞧。” 一路上村长都在抱怨。 大概意思就是这群知青除了来分他们的粮食，其他没什么用。 上面的人倒是会给知青发粮食，但也只是发一段时间。后面就需要村里出粮食养活他们了。 美其名曰让他们靠自己的双手和劳动活下去。 就那群细皮嫩肉的少爷小姐，怎么可能会种田。 村长气得心脏抽抽的疼。 村口。 不少村里人都围在那里，对着五个陌生的年轻人小声说这些什么。 村长倒是真没说错。 面前这五个人一眼就能看出和村里人的不同来。 五个人里，三个青年，两个女孩子，年纪看着都是二十左右的样子。 白皙的脸上看不到一点因为久晒而出现的斑，甚至看着都是一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 他们看着面前茅草房，眼里是肉眼可见的惊讶。似乎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贫穷，这么落后的地方。 “上面的人都给他们发粮食的，他们可以自己动手做饭。你不用惯着他们，要是他们欺负你，不用怕，直接说。” 村长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一遍。 张启灵扫了眼三个青年，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议论纷纷的村民看到村长和张启灵过来，也不八卦了，都热情的和两人打招呼。 “你们三个这段时间住在白朝家里。” 村长指了指张启灵，“剩下两个姑娘，你们就住朱贵家里。” 三两下村长就把来的这几个知青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张启灵领着三个人往家里走去，一路上什么话都没说。 张启灵一直不说话，后面三个年轻人忍不了。 “你好，我叫沈意，这段时间麻烦你了。”带着眼镜的斯文青年率先开口。 “我叫方恒，恒心的恒，这段时间打扰了。” “我叫杜林。” 张启灵看了三人一眼，“白朝。” 张启灵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时候看着从来都很唬人。 认识他的人知道他从来都这样，看谁都这样。不认识他的人只会觉得这人冷冰冰的，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看着就不是个好相处的。 面前的三人明显就是后者。 看张启灵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几人也就没再说话。 家里有三间房，左边朝阳的位置是白初和张启灵的卧室。 右边倒是一直空着。 张启灵没什么东西，所以里面倒也还算整洁。 张启灵推开门，示意他们可以住在这里。 安置好了三个人，张启灵头都不回的回去看白初怎么样。 他每天回来的必备功课就是看白初的状态。 人还好好的睡着。 张启灵想到自己带回来的兔子。 他今天运气不错，抓到了一只浑身雪白的兔子。 一般来说，野兔都是灰色的，很少有白色的，这种兔子一般都活不到成年。没想到他居然遇到了一只。 看到这兔子的第一眼，张启灵就想好了要用它的皮做什么。 给白初做手套。 这野兔不大，也许只够做一只。 看来明天得再找找，看能不能再找一只白兔出来。 张启灵在院子里处理兔子。 房间里。 三个年轻人正在铺床。 张启灵说给他们一个住的地方，还真就是只给他们一个住的地方。 多余的东西是一点都不给。 方恒看着什么都没有的房间，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说脏话。 这什么破地方，连个床都没有。 “他能让我们住已经很不错了，他家多半也没有多余的床。”沈意拽了拽方恒。 “我们本来也不是来享福的。” “没有床不会连木板都没有吧？我们怎么睡，睡地上？” 方恒深呼吸了好几下，这才把心口的火压下去些。 他长那么大就没见过这么穷的地方。 “我之前看到不远处有稻草，不如我们去抱些稻草来垫着，垫着的话应该会好很多。”杜林提议。 几人同路了好一段时间，彼此间还算熟悉。杜林一说，其他两人就同意了。 “这倒不错。”方恒眼睛亮了下。 只要不让他直接睡地上，怎么样都行。 “我们先去和白朝说一声。” “行。” 三人和张启灵说了一下。 张启灵没说什么，只要沈意他们不进去打扰白初，他们干什么张启灵都懒得管。 “哥哥，家里来了三个陌生人。” 张启灵将白初散落的发拨到一边。 陌生人？ 白初很好奇。 怎么会有人住到他们家。 “村长说是知青。” 张启灵慢慢的擦拭着白初的手。 知青？ 白初不知道这是什么，他也无法让张启灵解释给自己听。 他只希望这些人不会给他们惹麻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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