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到半路,白初直接弃车,带着张启灵钻进了林子里。 他们没有目的地,选中一个方向就开始跑。 如果连他们都没有目的地,那些人更不要想摸清他们的方向。 白初带着人一路上停都没停。 估摸着跑出去很远,才找了个地方准备休息一会儿。 脚步才慢下来,白初就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得飞快,呼吸也急促得不像话。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反抗了。 白初的心脏才好,本来身体就没有恢复好。 才睁开眼就跑到了疗养院里,又是动手,又是带着人逃命。直接压着身体的警戒线跑。 之前精神高度集中,白初还没有注意他的身体已经超负荷。 现在稍稍安全点,紧绷的神经松下来,身体就开始发出警报。 白初找到了个山洞,准备在山洞休息一晚上。 他将张启灵放下来,先是检查了一下张启灵的身体情况,又看了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外伤。 幸好除了有点气血不足,没有什么很大的损伤。 他来得还算及时。 “体温怎么那么低?” 白初把脉的时候碰到了张启灵的手,凉得像块冰。 他将张启灵的手拢在手里,想将它搓暖。 效果不大。 这是失血过多的后遗症? 白初不怎么确定,他将外套脱了,给张启灵盖上。起身到外面捡点柴火,准备生个火给张启灵暖暖。 别给这笨蛋冻坏了。 张启灵感觉到了被盖到自己身上的外套。外套虽然薄,好歹还是挡住了带着寒意的夜风。 随着时间流逝,镇定剂的效果慢慢过去,张启灵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慢慢的坐起来,盖在他身上的外套滑落。 张启灵缓缓的扫视着四周,想确定自己在哪儿,以及白初在什么地方。 白初没敢走得太远,随便捡了一堆树枝就回来了。 一回来就看到坐起来的张启灵。 “阿朝,你感觉怎么样?” 白初将自己捡的柴往地上一丢,先去问张启灵的情况。 “抱歉,来的那么晚,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 张启灵忽然就被面前的人抱了个满怀。 这人抱着自己,一个劲的说对不起,就好像做了特别多的坏事一样。 委屈又可怜巴巴的样子,让张启灵很想摸摸他的头。 他也这么做了。 他安抚的摸着怀里人的脑袋。 或许是体温过低的原因,面前这个人对他而言温暖的不像话,像个小暖炉。 张启灵有点喜欢这种温暖。 可还没等他多感受一会儿,怀里的小暖炉忽然离开了自己的怀抱。 “你的体温好低,我给你生火暖暖。” 白初起身,把自己的柴火捡了回来,开始生火让张启灵暖和暖和。 橘黄色的火光在山洞内壁上跳跃,连带着洞里的温度都高了起来。 白初拉过张启灵冰凉的手,凑到火边。 温度辐射到他的手上,冰冷的双手渐渐开始升温。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白初低声喃喃,对他许下承诺,白皙的脸在火光里透着粉意。 张启灵看着他,似乎想说些什么。 还没开口,白初问他,眼中都是怜担忧,“你饿不饿,我刚才顺手抓了只兔子。” “你在这里等我,我给你烤兔子吃。” 白初拎着手边的兔子出了山洞。 他动作快得张启灵连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只能被动的接受着他的关怀和投喂。 张启灵看着跳跃的火光,乖乖的坐在原地等白初回来。 十分钟。 二十分钟…… 白初一直没有回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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