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初下意识的抬手,子弹打在他的匕首上。匕首当即被打出一个肉眼可见的凹痕。 这一次不再是麻醉枪,而是真真正正的子弹。 除了张启山他们,还有另一拨人。 另一波比张启山更凶狠的人。 “阿朝。” 白初下意识的去找张启灵。 眼前的一幕让白初瞳孔一缩。 张启灵半跪在地上,其中一条腿已经被打穿了,鲜血直流。 张启灵被袭击了? 什么时候。 他刚才怎么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很快白初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对面的人用的是消音枪。 白初想靠近,子弹落到了他的脚边。 但凡他再往前一点,那颗子弹就会穿透他的腿。 有人暗中盯着他们,甚至可能不止一个人。 白初环顾黑暗的四周,想要找出藏在暗处的狙击手。 夜色实在太黑,加上消音器的作用,他找不到狙击手的位置。 “再乱动,下一枪就不会失手了。” 黑暗中,瘦高的中年男人远远的站着,看着院子里两个负隅顽抗的人。 他淡淡的看着两人,无悲无喜。 “别动他,我跟你们走。” 张启灵也没有想到,自己才拿到自己的刀就被人偷袭了。 子弹轮番打过来,他连提醒白初的时间都没有。 知道这些人要的是自己,张启灵撑着手里的刀站起身。 “别听他们的。” 白初想把张启灵拉回来,手才伸出去,子弹就招呼了过来。手臂被扫出一道血痕。 短短五六米的距离此刻成了天堑,白初只能看着张启灵拖着受伤的腿站起来。 “自己扎。” 一根麻醉针丢到了张启灵脚边。 “你功夫太厉害,我可不敢让你近身。” 男人既然来抓张启灵,自然是做过功课的。面前这人的身手可不是他能对付的,当然要万无一失。 “让我哥哥先离开。” 张启灵握着手上的麻醉针。 男人看看张启灵,又看看白初。估量着如果他不答应,张启灵对自己下狠手的概率。 “你们该庆幸,上面那位要活的。”男人让开一条路,做了个请的动作。 但凡不是上面那位的要求,他不会让面前这两个人要求这要求那。 “阿朝。” 白初扶住张启灵,连忙给张启灵喂药。被无数医生护士称赞过手稳的人,此刻手抖得不像话。 “没事啊,会没事的。” 自从离开张家,白初已经记不清多久没看到张启灵受重伤了。 此时看着张启灵血流如注的腿,深埋在心底的那种被人扼住咽喉的窒息感再次涌上心头,让白初莫名的反胃。 又是这样。 似乎所有人都要将他的阿朝扔到地上,踩上两脚,看到他落到尘埃里才肯罢休。 “他们要的是我,哥哥,快走。” 张启灵想将白初推开。 白初却抓着他的手,怎么都不愿松开。 “再磨叽,就都别走了。” 男人不耐烦了。 本来半夜被拉来抓人就烦,看到这两个人磨磨唧唧的更烦。 “阿朝,看到那个方向了吗?那边人最少一会儿往那边跑,知道了吗?”白初轻声道。 哥哥是想到逃跑的办法了? 张启灵疑惑的看向他。 “好乖,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了。” 白初奖励的摸摸他的脑袋。 他嘴上和张启灵说这话,手飞快将张启灵腿里的子弹挑了出来,覆了上去。 等张启灵的注意力回笼,伸手想要拉开他手的时候,腿上已经看不到伤痕。 伤口不见了? 看到眼前宛如神迹的一幕,满脸不耐烦的男人眼睛陡然睁大。 “看来你看到了。” 白初站起身,精致的眉眼微微一弯,“我知道你们在找什么,你们想要的长生我有。而且,我比他更有用。” 锋利的刀尖划开了白初的手臂,伤口深可见骨,整个手臂都是鲜血。血顺着他的手臂滴落在院子里衣服上。 随着他的皮肉被划开,一股异香扑面而来。 紧接着男人看到了更令人震惊的一幕。 不过几秒的时间,深可见骨的伤口再次愈合,只有经久不散的异香提示着男人刚才看到的那些都不是幻觉。 这样的愈合速度根本就不是人能拥有的。 “你很有意思。” 男人脸上露出兴味。 “那做个交易如何?” 白初没有注意到,手臂上的鲜血滴落在自己的衣服上,鲜血染红了他口袋里的陨铜。 在触碰到他鲜血的时候,黑色的陨铜闪过微光,一瞬间似乎有了呼吸。 白初调转匕首,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放阿朝走,我跟你们走。” 刚才的情况当即调转。 不同于刚才的无所谓,此刻男人看着白初的眼神像是看着稀世珍宝。 看到白初将匕首架到脖子上,他呼吸一滞,当即点头,“好。” “让你躲在暗处的人都出来。” “你们都出来。” 远处的树影一阵晃动,三个狙击手从树上跳了下来。 果然。 不止一个人。 白初了然。 他扭过头,露出平日里常见的甜蜜笑容,“阿朝乖,快跑。” 张启灵一动不动。 他知道白初想要牺牲自己来救他。 “我不会死的,你知道的,我不会死的。”白初喃喃道。 他和张启灵不一样,落到这些人手里,张启灵会死,但他不一定。 他能自愈,只要他不想死,那么他就不会死。 张启灵不不说话。 他不会抛下白初。 这是他承诺过的。 “乖,你要是不走,我们都走不了。” “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羁绊。”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张启灵死水一样的双眸亮了起来。 对! 白初会再次出现的。只要他跑得足够快,白初很快就会出现的。 张启灵转身飞快离开。 “对,跑快点,越快越好。不要回头” 看着离去的张启灵,白初低声喃喃。 “跟我们走吧。” 一根麻醉针递到了白初面前。 “好啊。” 白初接过麻醉针。 下一秒 一股红色的烟雾以白初为中心爆发。 “负隅顽抗。” 男人往后退了好几步,准备自己动手。 没想到在手臂碰到红色烟雾的时候,皮肤仿佛被烫伤一样,露出红色的皮肉。 烟雾有毒? 男人当机立断,砍了自己的手。 毒素蔓延的速度太快,就算砍了碰到烟雾的手,毒素还是蔓延开。 这是什么毒,怎么那么厉害? 男人不敢相信的抬头看向白初,却发现烟雾中的白初,精致的脸已经开始因为毒素而溃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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