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占了一张床的齐哥，白初沉默了。 他就说为什么后面去查房的时候，没看到齐哥。 搞半天这人跑到他家来蹭床了。 “哥哥，你回来了。” 看到回来的白初，张启灵有些惊讶。 之前齐哥可是信誓旦旦的说白初今天不会回来，张启灵才把自己的床让给齐哥，自己睡白初的床。 怎么人突然就回来了。 “你睡吧，我打个地铺就行。” 发现自己吵醒了张启灵，白初抱歉的看了他一眼。 张启灵往后让了让，让出了大半个床，“睡这里。” 瞥了眼窄小的床铺，白初摇摇头。 两个人挤在一起，多半两个人都睡不好。 张启灵接下来的话让白初没了选择。 “没有多余的铺盖。” 白初：…… 他倒是忘了，资源紧张，一人就一床薄被。 两个人也不是第一次睡一起了，白初也没有矫情，脱了外衣就躺了上去。 白初才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深夜的寒气。钻进被子里的时候，被子里的温暖将他整个人包裹。 “好暖和。” 白初忍不住往被子钻。 床实在是小，两个成年男人平躺都不够。 白初侧着身体，打了个哈欠，眼角一滴眼泪欲落未落，“快睡吧。” 他明天还有的忙呢。 “嗯。” 张启灵伸手将那滴眼泪擦去，看着对面的人的呼吸慢慢平缓下来。 白初是真的累了，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倒是张启灵有点睡不着，他盯着怀里的人看个不停。 淡淡的月光从窗外照射进来，落到了白初的脸上。高挺的鼻梁洒下半片阴影，那双似乎会说话的眼睛此刻闭着，淡色的唇距离张启灵不过两个拳头的距离。 张启灵甚至能感觉到白初的呼吸和他熟悉的香味。 白初睡觉从来不怎么规矩，睡着睡着，眼见就要滚下床去。幸好张启灵眼疾手快，伸手将人捞了回来。 修长的手指扣在白初的腰上，将人禁锢在怀抱里。 两个人之间几乎没什么空隙。 白初没醒，自己找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清浅的呼吸落到了张启灵的锁骨上，带起一阵痒意。 张启灵的手忍不住紧了紧。 他不会让白初也经历和允正那样的事。 他的哥哥会永远做着自己喜欢的事。 “两个笨蛋。” 齐哥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齐哥的速度很快。 第三天的时候他就敲响了张启灵的门，告诉他可以出发了。 张启灵将自己的刀和枪收好，和齐哥一起走进了黑暗中。 第二天一早，侦查员就发现对面的日本人的阵地鸡飞狗跳。 奇怪的烟雾从他们的阵地上迷漫，那烟雾看着特别像是之前遇到过的毒气。侦查员连忙通知上面的领导。 一番调查之后他们才知道，原来是日本人的专家被暗杀了。 不仅专家被暗杀了，还有人在日本人的营地里放了毒气弹，日本人死伤惨重。 等毒气散尽，孟获他们去看的时候，没有一个日本人还能站起来，大多数都躺在地上呻吟。 他们自己种的苦果，终于反噬到了他们的身上。 白初是在张启灵他们回来之后才觉察到这事是他们俩做的。 之前张启灵告诉过白初，他要和齐哥出去一下。 白初还以为他们去找吃的去了，就没注意。 搞半天复仇去了。 人既然都安全回来了，白初也没有多说什么。 解决了日本人的专家之后，齐哥就走了。 过了没几年，白初和张启灵也向孟获和宋清他们告辞了。 他们在这里呆的时间太长了，已经开始有人对两人一直不变的样貌议论纷纷。 他们准备离开了。 孟获和宋清也觉察到了这一点，没有强留他们。 在孟获的操作下，白初他们是用被调遣的借口离开的。 离开的时候，战友们给他们安排了一场欢送会。 他们几乎把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欢送他们。 这些人白初并不是全部认识。战场就是个巨大的绞肉机，人更新换代的速度总是快得不可思议。 曾经不少旧面孔都已经被新面孔所取代，而那些旧面孔都被留在了战场上。 一群人吃吃喝喝，闹了大半夜。 第二天白初他们离开的时候，大部分人都还在休息。 只有宋清和孟获给他们送行。 这也是白初的要求，他不喜欢所有人都哭哭啼啼的离别场景。 “这一走，再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宋清眼眶微微泛红。 没准再见面，她都已经白发苍苍。 “很会快的。” 白初笑道，“该教给小沈他们的，他们很优秀，会是个好医生的。” “去这里吧，小曦他们在这里，你们在这里会是安全的。” 宋清给了两人孟曦他们的地址。 宋清一直随军，孟曦他们早早的被她送到了安全的地方，一年也见不到一次。 “不用了，我们有要去的地方了。” 白初拒绝了宋清的好意。 现在日本人被他们打得连连败退，即使白初他们不在，日本人也注定会被驱逐出去。 “那祝你们一路顺风。” 宋清将自己准备的行李和路费给了两人。 “小心点，一路上可能不会太平。” 孟获给两人的礼物很直接，是才缴获的新枪，性能特别好。他悄悄挑了两把给白初他们防身。 “走了。” 白初挥挥手。 两个人慢慢的走远，直至消失在他面前。 “别难过，会再见的。” 孟获搂住宋清的肩。 宋清嗯了一句。 其实两人都不敢确认他们会不会再见，或许这就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哥哥。” 见白初有些沮丧，张启灵喊了声他。 “我没事，只是有点舍不得。” 白初摇摇头，给了他一个有些勉强的笑。 这些年他们一直在到处走，这几年算是他们比较安稳的一段时间。忽然就这么离开了，还真的有几分舍不得。 他们是因为他的原因才离开的…… 张启灵垂眸。 “胡思乱想什么，我不也没老。再不跑，我们就该被发现了。” 白初庆幸道，“幸好，我也不会老。” 张启灵疑惑的看着他。 这算是好事吗？ 不会衰老的话，就意味着他们不能在一个地方久待，有生之年都会四处奔波。 “要是我成了个老头，你就得背着我跑了。” 想到自己一副白发苍苍被张启灵背到到处跑的样子，白初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要是那样，我一定会更难过。牙齿都掉光了，什么都吃不了，还得让你背着。” 那时候他就成了张启灵的负累了。 这样才好，他永远不会成为张启灵的累赘，反而能够帮他。 “我愿意。” 张启灵认真的点头。 就算是白初成了个小老头，他也会背着他，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那现在背我？” 白初挑眉，长长的眼睫微颤，眼眸含笑的看着他。他甚至伸出了手，一副求抱抱的样子。 张启灵垂眸，淡色的眼眸在细碎的黑发后微微弯了下，在他面前半蹲了下来。 “还真的要背我？” 白初本来是逗张启灵的，见他真的当真的，倒是把自己逗乐了。 张启灵点头。 他都点头了，白初也不见外，趴到了他背上。 趴到张启灵背上，白初才发觉张启灵的背很宽阔，已然是个成年男人的样子。 “阿朝。” “嗯。” “我们出发。” 白初指了个方向，两个人像两个小疯子一样再次回到了他们的路上。 直到遇到了张瑞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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