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我？” 二月红将地上的老人扶了起来。 “这是红哥家的曲。他说他家的人都会唱曲。他本来说让我去找长沙城找人，没想到后来发生那么多的事，我被困在这里没能出去。” 老人说起往事，忍不住老泪纵横。 这么多年他一直坚持着活下去，除了想再见一眼亲人，就是因为他答应了那人要去找红府的人。 红哥？ 红家的前辈？ “老人家是这里的矿工？” “是。”老人点头。 “你怎么认识我家舅老爷的？” “他藏在我们当中，和我们一起挖矿。后来有一天，他就走了。” 老人颤巍巍的说着曾经的故事，说起二月红的舅老爷曾经带给他的快乐时光。 会跑到这儿来做矿工的，家里条件都一般，他是里面最小的。 二月红的舅老爷来了之后对他很照顾，还教会了他唱曲，说如果他们都能出去的话，让他去红府找到。 可惜，他再也没见过阳光。 “日本人不知道在这里发现了什么，刺瞎了好多人的双眼，让我们探路。除了我其他人都死了，都死了……” 说起曾经的回忆，老人的情绪激动起来。黢黑的手指抓着二月红的衣袖，留下一道道黑乎乎的印记。 二月红反手握住老人的手臂，安抚老人，直到老人的情绪平静下来，才继续问，“你们遇到了什么？”biqubao.com 或许是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二月红的安抚下，老人慢慢的平静下来，语气却还是在颤抖，“我……我不知道。快，快跟我走，那些东西快来了。” 说着就拽着二月红走，语气中的恐惧压都压不住。 几人也不是什么满身反骨的人，见老人那么恐惧，跟着他离开了这里。。 老人不知道在这里生活了多长时间，对这里的环境很熟悉。带着白初他们在各种洞道间穿行，很快将他们带到了一个很大的洞里。 洞是之前的矿工休息的地方，洞里绝大部分都铺着铺盖。现在铺盖都已经落满了灰，很多甚至已经发黑。 洞穴的另一角到处都是吃剩下的罐头盒子，不过现在都空了。 这里的环境相当糟糕，张日山让手下的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顺便准备晚餐。 距离他们进来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了。他们要在这里休息一晚，第二天继续前进。 “佛爷。” 走了那么久，洞里又阴冷。他们就着手里的食物随便煮了点热的。 东西好了之后，张日山先盛了给张启山和二月红他们。 张启山转手将碗递给了老人，让老人先吃。 “老人家，我们想要进去，你能给我们指一条路吗？” 见老人这个样子，张启山也不准备带着他进去，只要他给他们指条路出来就行。 老人许久没有吃到热的食物，吃得有点快，险些呛到，二月红连忙拍他的背，给他递水。 咽下嘴里的食物，老人才开口。 “这里地形复杂，你们找不到，我明天带你们去。红哥说那里的东西很危险，不能被日本人得到。” 白初指了指老人，微微摇头。 面前的老人身体状况很糟糕，如果带着他进去，老人很有可能再也出不来。 几人沉默了。 似是觉察到他们的迟疑，老人继续道，“这也是我答应红哥的。” 即使是死，他也要完成自己的承诺。 张启山沉默片刻，“老丈高义。” “我也没有进去多深，帮不了你们太多忙。” 老人都这么说了，白初也就没有多话。吃了点东西之后就准备休息。 白初挑了个好点的位置，将床上发黑的被褥扯开，空出足够两个人睡的地方。 张启灵站在一旁帮他的忙。 明天一早还要出发，吃完饭之后几人就准备熄灯休息。 这时。 洞外传来一阵怪异的声音。 那声音就像是无数的蛇在石头上爬来爬去，鳞片和岩石摩擦发出的声音。 声音很大很嘈杂。 如果真的是蛇，那么外面怕是有成千上万条蛇。 白初正准备躺下，听到这声音，当即翻身起来。 那种诡异的不安感再次卷土重来。 这里面的东西很危险。 即使还没有看到矿山底下的东西，白初已经有了预感。 他握住手里的匕首，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压下心头的不安。 张启灵乖乖的站在白初身后，目光紧盯着门口，同样严阵以待。 “不用担心。它们不会进来的。” 老人坐在原地一动没动，“那些东西不敢进来。” “这些是什么东西？” 白初没有放下手里的匕首。 “不知道。看到它们的人都死了。”老人摇头，“他们偶尔会攻击这里，从来没进来过。” 老人在这里生活了那么久，这些都是他的生存经验。 张启山安排好了守夜的人，就准备休息。 他们带进来的人很多，每个人就需要守一两个小时。白初他们被安排在了最后一班。 白初合衣躺在木板上，用背包当枕头，没有丝毫睡意。 这里让他很不舒服。 躺在白初身边的张启灵感觉到了白初的不安。即使躺着，白初的手还是不自觉的握在匕首上，不愿意松开。 张启灵将自己的手搭在白初的手上，修长的手指慢慢的握住白初的手，将他的手从匕首上移开。 “阿朝，这里让我很不舒服。” 白初翻了个身，和张启灵面对面。 他的眼睫微微颤抖着，抬眼看张启灵时，浅棕色的眼眸也带上了郁色。 “这里的东西很危险。” 如果说之前在泗州古城的时候，这种不舒服感只是让他觉得忌惮，那么这里就真的让白初恐惧起来。 “别怕，我在。” 张启灵握着白初的手，安抚着他的猫猫。 有张启灵的安抚，想到明天还要赶路，白初强制自己休息一下。 白初睡觉的时候不是很乖，偶尔睡着睡着就滚了起来。 儿时两个人还睡一张床的时候，张启灵偶尔还会被白初挤到床底下去。 长大之后两个人没有再睡一起，张启灵差点忘了睡着的白初有爱到处乱跑。 或许是不安，白初直接滚到了张启灵怀里。 身边都是他熟悉的气息，白初微微蹙着的眉终于缓缓松开。 张启灵在白初滚到自己怀里的时候就醒了。 白初乖乖的靠在他怀里，手却豪迈的搭到了他的腰上。这是白初小时候的习惯，防止自己压到曾经年幼的张启灵。 这么多年这习惯还是没变。 张启灵勾了勾唇，闭上了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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