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八爷站在门口直嘬牙花子。 “八爷,怎么了?”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齐铁嘴直摇头。 “怪事,八爷遇到什么怪事了?” “你个小孩子家家的,打听什么,做事去。” 齐铁嘴抬手将小满轰走,转身慢悠悠的走进了自己的店铺。 齐铁嘴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虽然他给白初他们的这一卦不清不楚,不过他性子好,人又活泼。 白初也是个性子活泼的,一来二去就和齐铁嘴的关系好了起来,偶尔他们还会约着一起吃东西。 知道白初和张启灵走过很多地方,齐铁嘴将盘子里的菜全倒到火锅里,“你们俩很厉害啊。” 在这样一个时代,平常人光是活着都要拼尽全力,更不要说到处跑。 “运气好。” 白初涮了毛肚给张启灵,“阿朝尝尝这个。” “八爷,这个佛爷来长沙多久了?” “五六年了吧?”齐铁嘴伸着筷子捞肉,“怎么了?” “我们一路听着他的故事过来的,挺好奇的。” 白初放下筷子,“现在日本探子多,我们也是听说佛爷手腕硬,才跑到这里来避避。” 张启山的消息并不是白初他们打探来的,而是被别人传播到他们耳朵里来的。 也是在那个时候,白初才知道当时齐爷爷说的消息会主动找上门是什么意思。 “那你们可来对地方了,有佛爷在,长沙城绝对安全。” 齐铁嘴抬手指了指张府的方向,拍着胸脯保证。 “那就好。” 白初这段时间和齐铁嘴套近乎,知道了不少事,可怎么看也看不出长沙城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正当他束手无策的时候,怪事主动找上了门。 一辆日本人的军列驶进了长沙城。 一大早。 白初正站在门口浇花,就看到一身军服的张副官开着车过来。 车稳稳地停在了齐铁嘴的店铺门口。 没一会儿,齐铁嘴就被张副官请进了轿车里。 关车门的时候,张副官看到了门口的白初。 白初抬手,桃花眼微弯,和他打了个招呼。 张副官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钻进了车里。 “这大清早的,真是扰人清梦。” 白初回头,就看到张启灵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阿朝,你被吵醒了?” 张启灵摇头,“怎么了?” “一大早,张日山来把齐八爷带走了。看样子还挺急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已经初秋,白初穿着单薄的外衫,似乎不知道什么叫做寒冷。 张启灵拿了件外套给他。 看到外套,白初这才有了种秋天居然来了的感觉, “秋天快来了,我们去做件秋衣吧。听说这边的冬天很冷。” 张启灵点了点头。 白初放下水壶就准备上街。 得益于张启山的严苛管理,长沙城内一片和平热闹,完全没有其他地方的颠沛流离。 “没想到他还挺会管理的。” 白初小声叨叨了那么一句,拉着张启灵进了一家裁缝店。 一大清早,裁缝店里的人不多。 张启灵对这种事从来不怎么在意,白初也知道他不在乎。 所以只能帮他挑,凭借着他的微表情挑了两身衣服。 张启灵不喜欢太过复杂的衣服,装饰和穿法都要越简单越好。挑来挑去也就简单短衫长裤适合他。 “师娘,你看这块料子怎样?” 青年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白初扭头看了眼,就看到一个眉目温婉的女子走了进来。 女子一身旗袍,衬托得她体态匀婷柔美。她长得不是很美,不过眉眼间的温柔很是动人。 说话的是她身边一个长相俊俏的青年。 似乎是感觉到白初的视线,女子对着白初笑了一下。 白初礼貌的点了点头,视线还没挪开,就被女子旁边的青年瞪了一下。 白初:? 不同于和女子说话时的乖巧,陈皮冷漠的看了白初一眼,眉眼间满是戾气。 听到女子叫自己,陈皮收回了目光,脸上又满是笑意。 这是变脸王吗? 白初很少见过那么会变脸的人,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哥哥?” 感觉到白初在走神,张启灵喊了一声。 白初对着他笑了下,将自己的东西也挑了之后就准备回去了。 白初没想到,那么快,他又看到了这个变脸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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