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初终于是坐上了心心念念的火车。 因为要去的地方远,两人经费有限,买的硬座。 第一次坐火车,白初看什么都觉得有新奇。 “小心。” 见他的墨镜要掉,张启灵伸手给他推了推。 “阿朝,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白初将之前买的东西拿出来。 张启灵还没来得及摇头,吃的已经递到了他嘴边。 “你吃,我不饿。” 张启灵只吃了一口就没有再吃。 车上人不多,都在做自己的事。 白初不想睡觉,看到张启灵开始小憩,就让他坐在里面,靠在自己的肩上休息。 张启灵的睡眠很浅,白初一碰他,他就醒了。 “没事,你休息。”白初将他的脑袋按到自己的肩上。 张启灵从来犟不过白初,靠在他肩上,“哥哥累了就叫我。” “你睡吧。” 白初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虽然这么说,看到张启灵闭上眼,白初就放下了手里的零食,让张启灵好好的睡一觉。 火车慢悠悠的晃进了东北地界。 火车在站台停下,这里距离张家还很远。 两人买了点干粮之后,继续往张家走。 才一年多,张家老宅越发的像一个鬼宅。 之前停驻的时光,似乎加倍反馈到了这座老宅的身上,完全看不到曾经人来人往的样子。 张启灵抬腿直接往张瑞桐的房间去。 张瑞桐的房间完全空了,只剩下一些不值钱的书籍和桌椅板凳。 “阿朝,你要找什么?” 白初翻看了那些留下来的书籍,都没什么用处。 “张家古楼的位置。” 张启灵的目光慢慢的扫视过这个房间,将书架上剩余的几本书全部取下来。 书上攒了厚厚的一层灰,张启灵搬动书籍,瞬间尘土飞扬。 “有机关?” “嗯。” 白初凑了过来就看到张启灵推开那些书。 也不知道怎么做的,张启灵居然直接从刚才放书的位置挑开,露出了一个小小的麒麟浮雕。 浮雕和张启灵身上的纹身一模一样,只是这个浮雕很小,还没有小孩巴掌大,加上凸起并不大,一般人根本无法用手拨动。 这里的一般人不包括张家人。 这个浮雕完全是照着张家人双指探洞的秘技做的。 张启灵找了个适合发力的位置,夹住浮雕,手腕发力,转动了那个小小的浮雕。 随着浮雕的被转动,两人脚下一空。 机关的入口居然就在他们的脚下。 两人抽出腰间的匕首,匕首和墙壁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机关是个直井,借着匕首两人滑下去挺长一段距离才停下来。 “阿朝你没事吧?” 白初扭头去看张启灵。 张启灵摇头,视线看着下方。 白初低头看去,就发现底下居然都是倒放的铁刺,铁刺尖磨得锋利,距离他们不到一米。 如果刚才他们反应速度慢了几秒,又或者身上没什么东西。现在都该被串成肉串了。 “不愧是张家人,真歹毒。” 白初小声说了这么一句, “往上走。” 白初抬头看去,发现在离他们两三米的地方有个小门。 门几乎是嵌在墙壁里的,没有什么落脚的地方。 “我先上去。” “你小心。” 张启灵点头,借力轻巧的往上一跳,身体越过匕首,脚踩到匕首上,借着匕首跳到了小门的位置。 “阿朝接着。” 就在张启灵腾空的间隙,白初拔下他的匕首丢给了他。 张启灵接过匕首,将自己挂在了小门的旁边。 门很快被张启灵打开。 张启灵先行爬了进去。 没几秒,他的脑袋又从门里探了出来,对白初点点头,把手里的匕首丢给了白初。 白初接过匕首,一手一把匕首,直接借着匕首爬到了门里。 门不大,两个人需要弯着腰才能进去。 门后是一个房间。 房间很有张家的风格,极其简约。 四周都是书架,书架的右下角标注着一些地名,应该是之前张家人收集的一些重要情报。 不过现在书架已经空了。 书架前面是一套黄花梨木的桌椅,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哥哥,我先过去。” 张启灵走在最前面。 白初在盗墓上的技艺比不过张启灵。 听他这么说,就知道这里有机关,没有逞强的意思,乖乖的站在原地等张启灵。 “小心点。” 张启灵已经走了出去。 他速度很快,才将脚抬起来,暗器就落到了那个位置,但凡慢上半步,都会受伤。 暗器尖上泛着黑色的光芒,一看就是涂了毒。 这一环套一环的,直接是不给闯入者活路。 张启灵试完所有机关,对白初点头,让他过来。 黄花梨木的桌子后面有个火盆,火盆里都是灰烬。 能被张家人留下的东西果然都是没有用的,重要的东西,就算带不走也会被当场焚毁。 “重要的资料已经被他们都带走了,带不走的都当场焚毁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白初翻了翻火盆。 里面除了灰烬,什么都没有。 在张瑞桐的房间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两个人又去翻了一下其他人的房间。 同样一无所获。 白初坐在台阶上,总觉得哪儿怪怪的。 可要说哪儿奇怪,他一下子有说不上来。 那里奇怪呢? 白初将整件事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张家说是忽然散的,该带走的却是一件都没有落下,一点多余的信息都没有留下。 张家人平日里做事是谨慎,可那样一个混乱的时候越谨慎越觉得古怪。 就好像。 就好像这是预谋已久的事一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白初心像是被重重的锤了一下。 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忽然明晰了。 张家散得太快了。 按理说,这样一个大家族,不该在短短几天内就散得干干净净。 散得干净就算了,东西也全部带走了。 另外张抚松死得太巧了。 张启灵才被他推上去,他就死了。 还是在张家无声无息的被杀的。 怎么看怎么古怪。 他们故意的? 如果张家人是故意的,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那些人是故意拿阿朝成为族长这件事借题发挥。 这样张抚松肯定会不同意,那些人就有理由从张家抽身离开。 阿朝成为族长和张抚松死不是小事,两件事一环扣一环,势必会分散背后那些人的注意。其他张家人就可以趁乱化整为零,潜入普通人中,消失在那个神秘势力的眼中。biqubao.com 不过这样也不太对。 张瑞桐不是说如果张家散了,张家的所有人都很容易被狙击吗? 张家散了对张家人说应该弊大于利。 不过很快白初就知道为什么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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