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了整整半年多才真正的走到了西藏。 到墨脱的时候,从张家带出来的东西已经花得七七八八。 再次看到了那座记忆中的雪山,白初才真的有了回家的感觉。 “阿朝,我们就要到家了。”白初欣喜的道。 白初已经不记得上山的路,担心他们单独上山有危险,白初让张启灵在山下找个向导。 听说张启灵一个半大少年要去喇嘛寺,山下的藏民让他等两天。 过两天他们要上去送东西,可以带着张启灵一起。 白初也觉得这样更安全,就准备等等,和和藏民一起上山。 墨脱不比其他地方,风雪大,温度低。 两人换了藏袍,跟着藏民们上山去。 十三岁的张启灵已经挺高。他跟在藏民们背后,走到很是稳当。 藏民们也看出他有点功夫底子,都夸他下盘稳。 一路上白初都在说话。 “现在的雪山还不是最好看的,等到深冬的时候,才是真的好看。我们今年是看不到了,没准明年可以。” “阿朝,你知道吗,你还在白玛肚子里的时候我就看到过一次大雪,特别好看。” “你出生的时候脸皱成一团,我还怕你以后长大会自卑。” 白初的兴奋劲完全表露了出来,小嘴叭叭个没完。 “小心。” 张启灵扶了白初一把。 “希望我们明年也能看到那么美的雪景。” 白初拢起衣袖,向手心里呼气,白色的雾气在空气中蒸腾。 白初的脸拢在藏袍里,看着特别乖。 张启灵想将身上的外袍解下来给白初。 才解开,手就被白初按住了,“干什么呢,你手都凉成这样了。” 手心里张启灵的手凉得像块冷玉。 白初将他的手拉过来,朝张启灵的手心呼气。 温暖的气流在张启灵的手心盘桓,将他的手心慢慢烘热。 白初漂亮的桃花眼低垂着,长长的眼睫耷拉下来,投下一截阴影。 张启灵目不转睛的看着白初,看着他在雾气中朦胧的精致侧脸。 “别把手冻伤了。” 白初将张启灵的手放到口袋里。 “小兄弟,跟紧点,别掉队了。” 前面的藏民看到张启灵一直原地不动,转头叫他。 张启灵点头拉着白初跟上藏民。 几人走了大半天才到喇嘛寺。 眼前的喇嘛庙和他们离开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还是安安静静的伫立在那里,等待着每一个来客。 “我们到了,阿朝。” 白初拽着张启灵跑进了喇嘛寺,“我们马上就能见到白玛和上师了。” 喇嘛寺的装饰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站在院子里,白初甚至能听到不远处喇嘛们诵念经文的声音。 看到两个少年拉着手朝自己跑过来,老喇嘛不由得眯起眼,想看得更仔细些。 当看到白初那张好看的模糊了性别的脸时,老喇嘛很快就知道面前的两个小少年是谁了。 “是你们?” “对,我们回来了。这是小官,我带他回来了。” 白初忙不迭的点头,“上师,白玛呢,白玛在哪儿?” 其他喇嘛看着面前这个自来熟的小少年,只觉得奇怪。 这人什么时候和上师认识的,上师看起来也认识他的样子。 就连藏民也疑惑,这个陌生的小少年从哪里跑出来的。 老喇嘛注意到了众人的神色,将两人带到另一个房间。 “一晃居然这么多年了,你们俩都那么大了。” 老喇嘛给两人倒了酥油茶,温和的打量着面前的两人,“你把他照顾得很好。” “阿朝很乖。” 白初捧着茶碗,看着张启灵笑。 白初笑得很乖,乖得张启灵想要摸他的头。 自从进了喇嘛寺,白初就一直很松弛,像是回了家似的。 “你都能碰到东西了?” 看到白初稳稳的端起面前的茶碗,老喇嘛吃了一惊。 “可能是我长大了吧。” “认识你那么久,我一直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白初,初次见面的初。” “白初?很好听的名字。” 老喇嘛的目光移到了张启灵的身上,温和的看着他。 “你看起来过得还不错。” 老喇嘛见过张家的人。 面前的张启灵比起那帮张家人要更有人情味。 “你的母亲看到这样的你,一定会很开心。” “她呢?”张启灵问他。 从他们进门到现在,张启灵都没有看到白玛。 “对啊,上师,白玛呢?” 白初看着老喇嘛。 白玛那么喜欢阿朝,肯定会在知道他们回来的第一时间来见他们。 “我可以带你们去见她,不过需要一点时间。”老喇嘛目露悲悯,“很抱歉,你们只有三天的时间。” “什么意思?” 白初心里有点不好的感觉。 “白玛的族人将她献祭给了阎王……她现在已经不是个活人了。” 老喇嘛看着面前两个年幼的少年,看着他们脸上的不可思议,他都不忍心告诉他们这个残酷的事实。 “这是白玛的使命,她无法拒绝。” “她央求我,保住她的最后一口气,等你们来见她最后一面。藏海花吊住了她最后一口气,如果唤醒她,三天后,藏海花的药效就会消失……” 老喇嘛不再说话。 白初和张启灵已经听出了他的意思。 药效过后,白玛就会真正死亡。 “为什么会这样,他们凭什么这么对白玛?” 白初拍桌而起,脸上满是悲愤。 他以为那些人只是将白玛抓回家。 他以为白玛会没事的。 以为他们回来还会再见到白玛的…… “如果我们不见她,她是不是就不会死。”小张启灵拉住白初的手,安抚着情绪失控的白初。 老喇嘛摇头,“她很久以前已经死了,这只是她的遗愿。她想再见你们一面,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张启灵垂下眼眸,“我明白了。请让我们见见她。” 如果这是她的遗愿的话。 老喇嘛点点头,离开了房间。 “阿朝。” 白初抱住了张启灵。 “嗯。” 张启灵任由白初抱着自己。 “对不起。”白初哑声道。 他以为他的阿朝看到白玛,亲身感受白玛有多爱他。 他以为他们能和白玛度过以后的日子。 谁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没关系的,我还是见到她了。” 张启灵垂下眼睫,拥抱住了怀里的小少年。 他已经感觉到白玛对他的爱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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