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启灵莫名其妙的就成了张家族长。 与这个身份一起来的,还有张启灵这个名字。 张启灵只是一个代号,每一任的张家族长都叫张启灵。 可张家不是张抚松的张家,他的一厢情愿张家人不会在乎。 张家人不认张启灵这个族长。 张祥林先行发难,直接带着一部分张家人离开了张家。 紧接着,力挺张启灵成为族长的张抚松莫名其妙的死去。 张抚松的死仿佛导火索,彻底动摇了这座摇摇欲坠的大厦的根基。 剩下的张家人一哄而散。 张家忽然就散了。 所有人各自去追寻自己的理想和出路。 只剩下顶着张家族长的张启灵和白初被遗忘在偌大的张家宅院里。 十三岁的张启灵已经有了少年人的模样。 他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看着满天的飞雪,俊逸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张家散得太快,快到张启灵没有反应过来。 白初走到张启灵身边,将手中的伞向他的方向倾斜,“阿朝,我们自由了。以后我们想去哪儿都可以了。” 张家没有人在乎他们,没有人在乎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族长。 他们真的自由了。 张启灵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当他接任了这个族长的位置,继承张启灵这个名字时,他的脑海里似乎多了点什么东西。 至于是什么,张启灵一时之间也不知道。 雪纷纷而落。 两个人在院子里站了许久,雪落满了白初的半个肩头。 张启灵替白初扫落肩头的积雪,将伞移到他的头上。 “我们可以回家了。” 白初朝张启灵的位置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拉得很近,足够两个人都躲在伞下,“回墨脱,找白玛。” “好。” 嘴上说得简单,真的要离开了生活那么多年的地方,白初还是有点舍不得。 看着他布置了好几年的院子,白初觉得实在是可惜。 “舍不得的话,我们就把它们都带走。” 张启灵看着白初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平日里最不喜欢这里的白初,却比所有张家人都舍不得这个地方。 “算了。” 白初也不知道他们这一去还有很远的路需要走,行李自然是越少越好。 “阿朝,你已经收拾好了吗?” “嗯。” 张启灵示意白初看自己手里的包袱。 包袱很小,多半只装了几件衣服。 “就这么小一个包吗?” 白初把自己的行李拿了出来。 比起张启灵的包,他的包要大得多。 看到那么大个包,张启灵也没说什么,只是让白初将东西分一半给自己。 白初长的很慢,现在还比张启灵矮半个头,背着那么大一个包,让人看着就觉得头重脚轻。 “谢谢阿朝。” 白初将自己包袱里的东西分了一半给张启灵。 张启灵发现包里除了那件小小的藏袍和几件换洗衣服外,都是一些小的金银玉器。 也不知道白初从哪儿扒拉出来的。 “这些啊,我在其他人的房间里捡的。” 白初将一半的金银玉器放到了张启灵的包里。 “墨脱离这里可远了,我们需要很多钱。” 张家在东北,西藏在最西边,几乎横亘了整个中国。 这一路上他们需要吃喝住宿。 虽然说张家人喜欢住荒郊野岭,不过白初不喜欢。 以前是有外人没办法。 现在只有他和张启灵,他自然舍不得委屈自己和张启灵。 张启灵伸手掂量了下两个人的包,感觉了一下包的重量,又默默的从白初的包里摸了些重的东西放进自己的包里。 “这么看不起我吗?”白初笑了。 这才多少重量。 张启灵摇头,“太重了。” 白初:好叭。 张启灵拉上两人的包,将自己的包背好之后,把白初的包给了他。 就着张启灵的手,白初背上了包。 出门的时候,白初拉上院子的门,还特意落了锁。 似乎他们只是暂时出一下远门。 张家已经空无一人,四处都是人走茶凉般的狼藉。 两个人走出张家大门的时候,门口都是厚厚的积雪。biqubao.com 这是以往不会出现的情况。 所有的匆忙离开都不会体面。 现在的张家四处都是凌乱景象,已然萧条。 谁能想到十三年前那个看似坚不可摧的张家,十三年后会是这样的景象。 还真是世事无常。 “走吧。” 白初收回目光,看向张启灵。 张启灵点点头。 两个才十三岁的少年就这么肩并着肩,走向了这个对他们来说几乎全新的世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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