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玛,我回来了,我给你带了很多东西。” 男人欢欣雀跃的进了喇嘛寺。 他背着一个巨大的背包,背包鼓鼓的,一看就知道装满了东西。 没有人回应。 他没看到那个自己心爱的女人。 男人脸上的笑消失了,“上师,白玛呢?” “她被她的族人带走。她还说了,让你不要去找她,照顾好你们的孩子就好。” 老喇嘛叹了口气,将小张启灵放到他怀里。 小张启灵看着面前陌生的男人,伸手想要抓住他。 白胖的小短手在空气中晃悠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有抓住。 “走了多久了?” “三天。” 老喇嘛听出了张拂林话里的意思,“你要去找她?” 张拂林将小张启灵的手重新塞回了襁褓,将他放回老喇嘛的怀里。 “无论成不成功,我总得去试试。” 张拂林知道白玛的族人也不是一般人,知道自己可能打不过那些人。 可他总得试试。 不管结果如何。 “我不能让她独自面对这一切。” 老喇嘛知道自己拦不住面前的男人,只能抱住怀里的孩子,“我会照顾好他。” “他叫什么?” 张拂林想起看着可爱的小张启灵。 他还不知道他孩子的名字。 “白玛只给他起了个乳名,小官。至于大名,她说等你回来一起起。” 可惜她还没等他来就离开了。 张拂林爱怜的摸了摸小张启灵娇嫩的小脸。 他的这张脸几乎挑着他们俩夫妻好看的地方长,哪儿哪儿都是两人的影子。 只是他可能陪不了他长大了。 张拂林收回手,“劳烦上师帮忙照顾小官。” 张拂林将一袋东西递给老喇嘛,语气近乎托孤,“如果我没有回来,还请上师照顾小官。如果上师不方便,就请将小官交给一户稳妥可靠的人家抚养。” 张拂林从来没想过将小张启灵带回张家。 那个张家他已经待够了,那里完全不是正常人应该生活的地方。他不愿意也不想自己的孩子重复自己冷漠而窒息的前半生。 老喇嘛接受了张拂林的嘱托,他点了点头,“一路平安。” “借上师吉言。” 匆匆而来的男人顶着风雪又匆匆而去。 “崽崽,这就是你爸爸。他现在去救白玛了。” 白初兴奋的和张启灵分享这个好消息。 他不知道那群穿着蓝藏袍的男人有多难对付,也不知道张拂林这一去几乎是将命也压上去了。他只知道有人去救白玛了。 老喇嘛将小张启灵带在身边,白初也跟在他身边。 两个人一起听老喇嘛打扫,诵念经文,抄写经文。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这是喇嘛的修行,在平静中寻找真意。 白初不是喇嘛,他不喜欢一直做一样的事。 “崽崽,我出去玩一会儿,一会儿回来陪你。” 白初会悄悄的跑出去,看雪,看喇嘛们在庙里来来去去,或者抬头看着头顶的旗子在空中飞舞。 白初甚至还数了一下喇嘛庙有多少旗子。 “好无聊啊,崽崽,你快学说话吧。” 他快要被憋死了。 对啊。 他可以教崽崽说话。 “来,叫哥哥。” 白初找到了新的消遣方式。 教小张启灵说话。 “我是你哥哥,所以你要叫哥哥知道吗?跟我念,哥哥。” 才三个月的张启灵:…… 小白初也是第一次养孩子,根本不知道小孩子要七八个月才会开口说话。他还需要等很长的时间,才能等到他的小家伙开口说话。 他现在只觉得他的小家伙似乎有点笨,居然出生那么久还不会说话。 小家伙不会要像他那么大才会说话吧? 那要等多久啊。 白初一想到自己还要等好久好久才能有人陪着说话,就觉得好难过啊。 他委屈巴巴的捏着小张启灵的手手,“崽崽你不会让我等那么久的,对吧?” 小张启灵咧着小嘴朝他笑,似乎在回应他。 “崽崽好聪明,都听懂我说的话了,肯定很快就会说话了。” 白初给了小张启灵一个亲亲。 作为白初唯一能碰到的活人,白初特别喜欢和小张启灵贴贴。就是睡觉的时候他都会稀罕的捏着小张启灵的爪爪睡觉。 知道还有个白初,老喇嘛将小张启灵安排在自己旁边的床上睡。 这样自己既能照顾小张启灵,也不会让白初没地方睡。 两人单独睡一张床,白初主动扛起了哄小张启灵睡觉的重任。 他学着白玛的样子轻拍被子,嘴里哼着白玛常哼的小调。 “很快白玛和你爸爸都会回来的,不用担心。” 谁知道小家伙越哄越精神,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瞧白初。 “不按时睡觉的崽崽不是好崽崽,快睡觉了。” 白初伸手捂住小张启灵的眼睛,半晌没动静,他抬手看看小家伙是不是睡着了。 一抬手,发现两只大眼睛比他的还要精神。 白初不信邪,又把手盖上去,再掀开。 小张启灵以为白初和他玩呢,笑了起来。 “别笑,别笑,小心被发现了。” 白初连忙捂住小张启灵的嘴。 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似的,小张启灵还真的就不笑了。 “我们要小声一点,不要吵到上师,知道吗?好了,该乖乖睡觉了。” 白初再次开始自己的哄睡大业。 哄了半宿,小张启灵没睡着,白初把自己哄睡着了。 一连哄了三天,直接把白初哄抑郁了。 小家伙太难哄了,还是让白玛来哄吧。 每天晚上小家伙还没睡着,他先睡着了。 也不知道白玛什么时候能回来。 白初趴在喇嘛寺门口看着白玛离开的方向。 他再也没有等回来白玛,只等回来一个身受重伤的张拂林,还有张家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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