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缙气的是咬牙切齿,可如今在朝堂之上,不敢太过放肆, 那还是没个好眼色,看着妖和尚,心里暗道, 以后有什么事都不能和他说了,这妖和尚嘴太快了!等下非得给他个好看! 可话虽这么说, 要真让姚广孝和解缙来个自由搏击,解缙还真不是姚广孝的对手,别看姚广孝岁数要比解缙大得多, 可这人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四处兴风作浪,唯恐天下不乱,身上怎么可能没点保命的手段, 光是看这体格,就比解缙大一圈,这和尚咋也算是个武僧。 而解缙出身优越,自小便读书识字,手脚细的跟麻杆一样,打拳击还讲究一个重量级呢,这两人连一个重量级都不是,肯定是高下立判。 方孝孺皱眉道, “这在圣上面前。” 被方孝孺这么一呵斥两人,连忙闭上嘴,可看着两人的目光依然是在斗法呢, 朱雄英看向方孝孺,说道, “方卿。” “陛下,微臣在。” “眼下洪武大典已经告一段落,再让你当殿阁大学士是有些不合时宜了,朕想着,让你去刑部帮帮朕,如何?” 方孝孺闻言一肃,痛快应道, “能为陛下分忧,是微臣的福分,微臣愿意去刑部。” 虽然,眼前这三人都已经进入简易版内阁,然而,在内阁辅政是没有官职俸禄在身的, 所以,朱雄英给方孝儒安到刑部,倒没什么问题。 解缙眼睛一闪,心里想道, 陛下只是看中了老方的性子,老方这人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说起来,让他到刑部当差倒也合适。 姚广孝只觉得陛下的目的应该没这么简单,不过,他暂时也把不清陛下的脉搏。 朱雄英微微皱眉道, “如今刑部尚书、侍郎都有人占着,而且做的还不错,朕平白无故把他们拿下来,倒也说不过去。 可朕又不想方卿,在刑部位次太低,这倒是难办了啊。” 朱雄英说出的话似自言自语,惊的殿中三人瞬间一身冷汗,三人连忙低下头,可不敢作答一句, 笑话,这可是官员升降之事,此事也只能有当皇帝的来做决断,他们这些做臣子们的,哪里敢插话啊? 不过,三人都是披着人皮的老妖精,自然也从陛下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二分别的意思, 刑部尚书、侍郎二人为名正言顺的官员,可陛下口中说的是,这两个位子有别人站着? 而且其后又说,不想平白无故的把这两人换下来,那换个思路想,是不是就是说,只要有理由,陛下会毫不犹豫的给两人拿下来呢? 在帝王身侧,既要揣测,又要不揣测,说白了,能揣测的都是皇帝,想让你知道的, 而陛下在朝堂上这么说话,就是要让他们几人尽情揣测, 方孝孺性子直,但并不代表脑子转的慢,只不过是说,对于大多数人,方孝儒都没有曲阿的耐心, 不提身边的两人,陛下这话他是听明白了, 陛下是要自己办刑部! “.....”三人眼观鼻,鼻观心,把头埋低,但,依然能清晰的感觉到陛下的视线,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终于,圣上开口,声调都轻松不少, “朕差点忘了,不还有六科给事中吗?方卿,你便任刑部给事中吧。” 朱雄英话音刚落,方孝孺立马领命道, “微臣接旨!” 六科给事中,这一官职创始于大明,更准确的说,这一官职完全就是老朱的个人发明! 唐时,行三省六部制度,中书、门下、尚书为六部直系上属部门,三省更像是多头丞相, 后来各朝发展,将三省合三为一,只留下了中书省,中书省行事职能与丞相无异, 等到老朱废掉丞相,废掉中书省,六部沦为了无头衙门,各部直属长官只由之前的一个机构,变为了只对老朱一人负责, 这也是为何老朱处理政事的数量,远超于前朝的原因,那合着各部政事都得交给老朱一人审批,朱元璋一个人就把之前一个机构的活都干了,他不累谁累啊? 光是这样还不够,老朱还是觉得六部的权力过大,便又设了一个六部给事中,这个部门不干别的,就用来专门监视六部, 方孝孺任刑部给事中,也天天啥也不用干,就专门监视刑部就得了, 想着刑部一有什么动作,这个活阎王就在旁边盯着看着,这酸爽简直是难以想象, 姚广孝心中感叹, 恐怕陛下早就想以方孝孺任刑部给事中,绕了这么一大圈,就是怕方孝孺不懂,等确定方孝孺真的懂了以后,陛下也就放心了。 虽说陛下御人之术相较于洪武爷还有些青涩,但已经有八九分神似了, “平身吧。” “是,陛下。” 朱雄英头上皇冠的流苏哗哗作响,其微微扬起下巴,看向其余二人,语气平淡道, “既然方卿做了刑部给事中,那剩下空悬着的兵部给事中与工部给事中...姚、解两位爱卿,朕就多仰仗你们了。” “是,陛下。” 姚广孝与解缙拜倒领口谕。 甚至都不需要什么文书奏折或是官印一类的东西,只要陛下口头上说过这件事,他们转身走出奉天殿,便算是走马上任了, 如今的大明天下,不管什么保证,都不如陛下的一句话稳当, 这三人都是朱雄英嫡系智囊,最关键的是,三人都能即插即用, 朱雄英自然不可能给他们太多休息的时间,三人也都是劳碌命,前脚刚办完洪武大典,后脚就有了新的任命, 没办法,能者多劳嘛! “朕就与你们说这么多了。” 三人会意,齐声道, “微臣告退,陛下圣安!” “去吧。” 朱雄英挥挥手。 等到目送三人走出奉天殿之后,朱雄英赶紧将头上的冠冕拿了下来,微怒道, “这破玩意带的也太难受了吧!” ...... “老姚,老方,方才陛下可吓死我了!不怕你们笑话,陛下冠冕上的流苏一响,我心里就直突突! 陛下登基之后,像是变了个人,感觉越来越像洪武爷了啊!” 解缙用手拍着胸脯,看着身边二人说道。 方孝孺皱眉,喝道, “噤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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