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地面容挣扎,咬紧牙关, 就像常二所说的那样,做人别扭点没问题,你跟自己别扭都行,但千万别和钱别扭, 朱高炽见状,给了常二一个眼色,示意可以可以加大些火候, 常二走到甘地身后,把双手放在甘地的肩膀上,甘地被惊得浑身一激灵, “兄弟,既然能叫你来,那就是凡事好商量。 你也不想等到这货,到你们国家之后,别人挣得盆满钵满,作为牵头人的你反而倒是,什么都没捞到吧。” 甘地闻言一怔,眼中挣扎之色更甚,确实如常二所说, 别看这些贵族上层占据着国家的绝大部分财富,这是因为在镇压低种百姓的时候,他们有着共同的利益, 可真到分赃的时候,其内部也并不是铁板一块,大鱼多吃,小鱼少吃,竞争更是激烈, 以甘地在德里苏丹国的地位绝对算不上是小鱼,怎么说都能大吃一口, 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由他牵线,大明糖业的压力也都是他一肩承担, 自己平白承受了这么多事,还要回去与那些酒囊饭袋分利, 甘地怎么想,怎么心里都不舒服, 照他来说,就该由自己一家独大才是! “呼!”甘地舒一口气,低声道,“你也知道糖业对我们德里苏丹国有多重要,把德里苏丹国的糖全部换成大明的糖,是不可能的。 先不说那些既得利益的贵族上层,能不能接受, 如果百姓连制糖的活计都没有了,肯定会有人造反的。” 常二笑了笑,说道, “你看你这话说得就实在,我不是要别的,最起码咱们得开成公布,像这样谈一谈, 确实如你所说,作为一国的支柱企业,如果糖业被我们大明占据的话, 不光是德里苏丹国的上层,甚至会影响到无数下层的生计...” 甘地回过身感激的看了常二一眼,自然是为了常二能站在自己的角度,理解自己而感动。 常二语气严肃道, “超薄的生意,我们常府只管批发,不管买卖, 如果你有办法把糖的事情处理好,我们常府保证,只要从大明出的货,只与你接头, 也就是说,在你们国家内,凡是有人想买到这货,也只能从你手里买。” 常二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势若千钧地砸在了甘地的脑袋里,甘地呼吸急促,两眼发光, 不得不承认,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这可是大明将经销权全部让给自己,自己能从大明常府那拿货,也就是说自己成为了德里苏丹国内超薄的垄断巨头! 其中利润已然难以想象! 糖业能不能做,能挣多少钱,那是一群人分钱, 而现在只要自己点头,超薄的生意就是一家独大! 这账甘地算得明白! 甘地产生复杂的看向常二,此刻常二的帅脸,在甘地眼里就如同引诱佛陀犯错的鬼魅一般, 他也不去多过问甘地要怎么解决问题,他直接开价钱,一个甘地完全无法拒绝的价格,让甘地自己去取舍, 甘地胸膛剧烈起伏,眼中仅剩下几分清明, “不行,我是德里苏丹国的财政大臣,不可能将德里苏丹国的糖业完全出给大明! 这样,你看这样商量下行不行?我能回去想办法,大明可以占德里苏丹国一半的糖业市场!” 说到最后,甘地的尾音都带了几分哭腔,见常二还是沉默,声音沙哑,继续道, “常大人,你不要太贪心了! 你可知道德里苏丹国的糖业市场究竟有多大?周边各国糖业的是由我国出口,我让出一半的市场,那就是无数座金山啊! 难道你这还不满足吗?!” 闻言,杨荣与朱高炽对视一眼,两人均是眼带笑意,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甘地的潜台词, 这事不是不能办,只不过,德里苏丹国是生我养我的地方,你让我这么卖国??? 得加钱啊! 常二低下头,用鬼魅狂狷的侧脸对着甘地(仅限于在甘地眼中,常二帅的出奇),接着又露出了一个亮瞎甘地眼睛的耐克笑, “不光是按批发价卖给你,还能让你一成利。” 腾得一声巨响, 甘地直接从原地弹了起来,身上的佛袍有一角被压在了凳子腿下,直接就被扯掉大半,露出甘地白色的内衬, 不过甘地也没功夫管这些,看上常二失声惊呼道,“此话当真?!!” 常二笑道, “在大明有句话叫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当然,你要是觉得光口头保证还不够的话,我们也可以签个合同。” “好!”甘地急道,“那咱们就签个合同!” 常二从怀中一掏,原来他早就把合同准备好了,甘地见状一愣,随后哑然失笑,看这样子常大人今天是十拿九稳啊, 不过,甘地丝毫没有被套路的失落,如果每一个套路的背后都是泼天的富贵,那么甘地太愿意被套路了! 甘地快速扫过合同,猴急的签下以后,开口道, “常大人,我得先回公馆一趟,准备联系下自己人。” 常二伸出手,“请便。” 甘地点头,匆忙行了个礼,噔噔就走了出去,等到甘地走出后, “呵呵,哈哈哈哈哈!!!” 沐春兀自的笑了起来,笑得越来越大声,随后屋内的其余人也跟着傻乐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朱高炽捂着肚子,乐得直在地上打滚。 同利者有同好, 攻略甘地就是这么简单。 你让他卖国,以大明糖业席卷德里苏丹国的市场还不给人一点好处,那他肯定不干啊! 傻子都能算的明白,他做了这事儿,非但捞不到好处,反而自己现有的地位都会受到冲击, 就算是被逼到份上做决定,这个决定也不该由他自己来做, 可现在神之一手后,直接就把甘地发展成了大明的带货主播, 只要帮大明卖货,卖少他少挣,卖多他多挣,那他能不尽心吗? 户部的法子太官方,不过这也不怪夏原吉,夏原吉代表的是大明,自然不能做这些苟且之事, 但是常府,人家就没什么包袱,啥招都用,反而更有效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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