坛上摆设香火,但香火未点。 礼部侍郎杨士奇,手持社稷谷物,一身祭服,朗声道, “新帝祭天!” 礼乐声又陡得一变,仿佛天上仙乐,哗啦啦的从天上落下, 朱雄英手执香火,奉香火而立,朝着巨碑做拜,然其并没有说出祭文, 杨士奇继续道, “新帝落座!” 话音刚落,蓝玉、常茂、傅仁、李景隆四人各持一角,持大椅放于祭坛之前, 接着,以蓝玉为首的四将抖开盔甲,单膝跪地,头低下,再不发一言。 礼乐声一停,天地间陡然寂静, 坐次地位,足以说明一切。 整个登基大典中,最重要的一步,让朱雄英从国储变为皇帝的一步,便是这一坐, 坐在龙椅上。 蓝玉控制不住,激动的浑身发抖,他才真是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他只效忠朱家的嫡系, 哪怕是朱雄英病死之后,蓝玉也从未妥协,在他看来,人活一世,自然要追随想追随的人,按着他头,让他去为庶出效力? 对不起,蓝玉做不到。 而蓝玉的拼死争抢,终于迎来了最完美的结局, 朱雄英就在眼前继位,而他跪在朱雄英最近的地方, 繁华落尽,千万人上前,千万人退却,只有蓝玉一人,在最近的地方,自始至终扶剑追随。 他值得。 天空已明,但前一秒还是晴朗的天空,正被突如其来的黑云遮掩, 钦天监官员眼露惊恐的看向天空,此次登基,按照洪武爷的意思,未卜日、未卜时, 用朱元璋的原话说是, 那不知道咋整的时候,算算卜卜两下也就得了,咱大孙儿登基这么确定的事,还需要算啥啊? 眼下好了,若是落雨落雪,可不是好兆头。 怕什么来什么, 还没等钦天监官员的想法落下,噼啪的大雨点打下,接着狂风大作,将祭坛都吹得一抖, 蓝玉见到此景,面露狰狞,低吼道, “跟我扶住祭坛!” “是!” 常茂,傅仁,李景隆三人大步跟出,跪在祭坛前,在狂风暴雨中生生按住了祭坛, 朱元璋抬头望天,负手而立,眼中有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而朱雄英完全不在意突如其来的风雨,只是用手摩挲着龙椅的靠背, 姚广孝、方孝孺、解缙等人焦急的看向殿下,这天象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不许坐。 古人信天,自然而然就将混乱的天象和世间的事物联系在一起, 如果不是众官员对圣孙殿下足够坚定,现在定然会爬出几个谏官,求着令寻时日, 朱雄英不紧不慢的,绕到了大椅前,只是这一个动作,雷公电母雨神就跟发狂了一样,整个雨幕又是大了好几分! 那咆哮的风雷声,似乎要把天地劈开一般! “老大,咋办啊?” 朱元璋看向身边的朱标问道,虽然朱元璋这么问着,但是他眼中却没有一丝的迷茫, 朱标淡淡道, “爹,人定胜天呗。” 朱元璋笑了笑,“妹子?” 马皇后没有回答,只是坚定的看向前方那道身影。 一些官员彻底慌了,这个场景再傻的人都能看出来,是天怒了, 这还正值隆冬,哪里能来的这么大的暴雨?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也太不正常了! 狂风暴雨吹得众人连站都站不稳,人心也在随着风雨动摇, 这时,一道瘦小的身影硬顶着雨幕向前,咬牙吼道, “臣弟请陛下登基!” 朱允熥的声音不算小,但风雨雷声实在太大,瞬间就把朱允熥的声音给淹没了,就连身边的人都听不到, 但,朱允熥并没有放弃,哪怕就连稳住身形都很难了,依然跪在地上,像是最虔诚的教徒一般, 在天降洪水这一刻,用着最虔诚的信念反复颂念, “臣弟请陛下登基!” 蓝玉眯着眼睛看着朱允熥模糊的身影,心有所感,扯开嗓子跟着大吼道, “末将请陛下登基!” 蓝玉的声音穿透雨幕,整个雨幕为之一滞,接着又陡得更大,仿佛是愤怒于渺小人类的妄为一般, 可按住祭坛的常茂、傅仁、李景隆还是听到了, “末将请陛下登基!” 声音被一点一点艰难传递出去, 姚广孝、方孝孺、解缙、徐达、杨士奇、夏原吉、徐辉祖...纷纷跪倒, 他们只能追随眼前这个人! 他们没有选择! 他们也不能忍受其他结局! 朱雄英身影纹丝不动,淡淡笑道, “这就是我的宿命,不是吗?” 接着,朱雄英毫不犹豫的坐下,两只手扶在龙椅的把手上, 霎时间,风雨雷电顿止,黑云拨开,宽大的七色彩虹在透云而出的阳光下,横架在了天地之间! 阳光打在朱雄英的身上,朱雄英头发还带着滴滴雨水,再被阳光笼罩,宛若天人, 户部侍郎杨士奇回过神,声音激动到颤抖,从地上爬起,从怀中抖开圣旨,高声道, “帝朱雄英登基!国号大同!” 所有人都傻了,如果狂风大作是应了天意,那眼下彩桥金光又是何意?! 来得快,去得快,但方才发生的一切,已经深深刻在了所有人心里! 所有声音终于汇成了一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除了负手而立的朱元璋和朱标、马皇后,所有人都已经跪倒, 朱雄英看向爷爷、爹爹和奶奶,三人微笑以回应。 皇来应许,皇来征服,皇来创造伟大! 一个崭新璀璨的时代... 开始了!!! (第三卷,完。) (简单说一下最近的情况,因为这本书后期一直是为爱发电,收益少得可怜, 全职实在撑不下去,所以现在是边找工作,边抽空写,再加上最近实在不顺,所以更新这边停停断断, 我是很不想和读者说这些,好像卖惨一样,但因为最近大伙也不满意,所以还是得解释一下,虽然边上班干活边更新很累,一天两更还是得挤出来时间给大家写, 感谢大家的一路支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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