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朱雄英倒吸了一口凉气,字里行间内,扑面而来着让人害怕的氛围, 虽然不过是短短三个字,但看着让人忍不住发冷, 很明显,允熥要更加敏感,相较于来往了几封信之后才发现的爷爷,允熥通过一封书信就直接发现了来信的并不是哥哥,而是有人在代笔, 想来这也与允熥的成长经历有关,自小长在深宫内,没有父母的照拂,还要时刻警惕着吕氏, 哪怕是允熥把自己装作一副很迟钝的样子,但,他的心思却比任何人都纤细敏感, 朱高炽虽然与袁拱聊着天,但是余光一直放在皇兄的背影身上,见皇兄的背影一抖,朱高炽暗叫不好,连忙拍马上前,不好意思地问道, “皇兄,我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事情了?” 朱雄英摇摇头,抖了抖书信,微笑问道, “高炽,你这封信是怎么回的?” 看清是何人的书信之后,朱高炽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回答道, “皇兄,这封信我没敢回,便一直是这么放着的。” 给朱雄英代笔的这段日子里,通过书信往来,朱高炽也对京中的众人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biqubao.com 比如说说话直来直去的皇爷爷,字里行间满是爱意的皇奶奶,还有错别字连篇的日国公, 但,让朱高炽印象最深的,还是殿下的这位亲弟弟,朱允熥, 本来看第一封信的时候,朱高炽还以为殿下的这位亲弟弟是个性格单纯可爱的小皇子, 回信便也对付了几分,但朱高炽全然没有想到,这个他印象中人畜无害的小皇子反而是最难弄的一个,而且,他还是第一个发现自己是在替殿下代笔的人, 朱高炽把头扭向一边,那信封上的三个字,仿佛是刀剑一般,朱高炽连看都不想看, 朱雄英微笑的拍了拍朱高炽的肩膀,他也知道这件事并不好干,安慰道, “高炽,没啥事儿,这就是之前和你提到的允熥, 到了京城后,我介绍你两个认识就是,允熥这孩子人很好的。” 朱高炽含糊了两声,偷偷打量着圣孙殿下,见圣孙殿下笑容满面,言语间不似作假, 高炽便知道了,在圣孙殿下的心里,这个亲弟弟确实是单纯可爱、人很好的, 只不过外人怎么看这位小皇子,朱高炽就不知道了,反正他是不想和这位小皇子多接触, “行了,没事了。” 见朱高炽兴致缺缺的样子,朱学英挥手示意,朱高炽点头落在朱雄英的身后,朱雄英便又重新开始读起了这段时间京中的来信, 越是读着,越是让朱雄英归心似箭。 ........ 话分两头 应天府奉天殿 天虽未明,但百官早已在殿中就位, 虽说官员体制经过圣孙殿下的改革之后,相较于洪武初年那阵儿是好上太多了,但有些根本的东西却没有动过, 就比如说这早朝的时间,老朱一直信奉一个道理,一日之计在于晨, 如果连早起都做不到,一睡忽悠到大中午的,在老朱心里,这样的人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当然,老朱的好大孙儿除外, 所以这个早朝的时间也一直保留了下来,到底古代人身体就是好,一天睡不上几个时辰,还要来参加朝会, 像是那些国公大勋贵还好,他们的府邸距离皇宫较近, 而那些低品小官则是要在子时就睁眼,骑马也好,坐马车也好,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到达外宫, 而到了外宫之后,会有专门的宫殿用来官员等候,现下正是寒冬时分,诺大的宫殿内也不过是点起了一处火炉,供百官来取暖, 而这处火炉常年被日国公蓝玉霸占着,其余官员根本靠近不了,所以大多数官员早上来到等候的宫殿内都被冻得直打哆嗦, 至于你要问为什么老朱不多加几处火炉,来给这些官员取暖, 其实很简单,老朱舍不得,而且老朱也觉得浪费, 按照陛下自己的话来说,自己都这么大岁数了,都没觉得冷,你们这些年纪轻轻的竟然被冻得哆哆嗦嗦的,这是何道理呀? 偏偏朱元璋这一句话就比把百官的嘴给堵上了,虽然百官在心中腹诽了无数遍, 我们的身体哪抵得上陛下您呢?! 但并没有一个人真敢说出口, 百官在走过极长的廊道入殿后,面见陛下,在陛下面前,他们都不能表现出很冷的样子,还得装作不冷, 没办法,洪武朝就这样的顶头大领导是个顶级卷王,这些当下属的想摆平,那不是扯淡吗? “参见陛下!” 百官齐呼一声,朱元璋嘎嘎一笑,大手一挥说道, “奏事!” 老朱精神矍铄,两眼冒光, 如果让百官知道,陛下上朝之前还自己打了半个时辰的拳,百官们心中的那些微词会瞬间荡然无存, 不过,今天的晨会,陛下心情看起来非常不错,百官心里也长出了一口气,最起码今日早朝不会再挨骂了, 朱元璋起于微末之间,在早朝上,稍有不满,便会指着鼻子骂人,根本不管什么天家威严,甚至有时候骂的百官们都听不懂, 朱元璋骂人和解缙骂人,看起来一样,他们骂人的话都让别人听不懂,但实际上完全不一样。 解缙骂人听不懂,是因为他学问高来,会引经据典,不读上十几年的圣贤书还真不知道,解缙骂的这么脏, 朱元璋骂人却是竟弄些民间脏话,而且朱元璋早年行走天下,各地的脏话都是烂熟于心, 朝堂上,这些到底是读书人,哪里能听明白民间的这些脏话俚语, 有时候他们在朝堂上被陛下骂了之后,下朝之后去打听陛下骂的是何意,打听之后一般都会面红耳赤,臊得抬不起来, 陛下骂的实在是太难听了! 听过乡下老太太骂架的都知道,那完全是不堪入耳,编着故事骂人, 接任李文忠五军都督府的大都督,徐司马最先走出,朗声道, “禀告殿下,北境大捷,帖木儿之坚城已被明军攻下,圣孙殿下已在回京的路上了。” 百官闻言俱是一惊, 像是一些高层官员,例如说户部侍郎夏原吉、礼部侍郎杨士奇之流,早就知道了圣孙殿下已经回京的消息, 而这些相对低级的官员却是现在才知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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