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安府府台真的是金水, 暴昭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哪怕心里再不愿意接受,但眼见为实, 府台老爷没漏出一点蛛丝马迹,暴昭很相信自己不会看差, 也就是说,采生案真就和官府没关系? 不是那种官民勾结,倒买倒卖的邪恶勾当? 这与暴昭最初的判断背道而驰, 甚至说, 事件直接驶向了一个完全未知的方向。 可,暴昭还是那个问题, 如果没有官府在后面支持,到底是多么心狠手辣又狡猾奸诈的畜牲,能做到如此地步?! 敌人,太可怕了。 对比卷宗, 异兽出现, 位置,随机, 时间,随机。 其中找不出一丝规律。 如果吉安府内存在一个集散的大卖家,还能让官府丝毫不知,还能干了这么多年, 有如此胆量和智商的敌人,就真的太让人恐惧了。 仿佛所有人都在他的计算内, 但, 有如此能耐的人,做官也能做起来,为何偏偏要做这见不得光的勾当呢? 到处充满了矛盾, 暴昭已经彻底想不明白了。 他从没有做过这么复杂的案子,哪怕多少个悬案加在一起,也不如这一个复杂。 暴昭背后发凉, 仿佛有一双阴狠的眼睛,在他们的视线盲区,时刻盯着他们一样。 董吉也吓懵了,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脑袋里拼命想着采生是啥,可就是想不出来。 朱允熥俯视着师爷,刚要开口问一问, 蒋瓛背着朱权猛地冲了进来, “殿下!找到了! 快走!” 朱允熥和暴昭对视一眼,眼睛猛地睁大,也顾不上董吉了,跟着蒋瓛抬脚就跑。 等到朱允熥他们都离开了很久以后,董吉被师爷扶了起来, 董吉怔怔道, “尚先,这到底是不是要杀我啊?” 师爷摇了摇头, “老爷,应该是不会难为您了。” “呼!” 府台董吉长舒口气,看起来很信任这位师爷,好像师爷说了一句大理寺卿不会再拿人了,大理寺卿就真不会拿人了一样。 师爷继续道, “看起来,这些大人是怀疑老爷与采生案有关系。” 知府董吉急得直跺脚, “我连采生案是啥我都不知道!我有啥关系啊!” 忽然,董吉像是想到了什么, 开口问道, “对了,你知道采生是啥吗?” 师爷眼睛一闪,沉默点了点头。 “老爷,我知道。” ......... 蒋瓛将朱权交给暴昭,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他怕那边的人察觉到异样偷跑了, 可蒋瓛又没法当场按人,他知道人面蛇就是个引子,重点是背后的卖家。 另外,蒋瓛也没法让朱权自己回来通风报信,更不敢让朱权留在那,自己回来通风报信。 朱权也是小孩,蒋瓛是杯弓蛇影了,宁可背着朱权跑个往返,也不能再把朱权搭进去。 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暴昭抢过一匹马,带着两位殿下上马,跟着蒋瓛的方向狂奔出去, 蒋瓛脚程太快,在拥挤的街道上左腾右闪,速度要比马快多了。 朱允熥抓住着时间, 赶紧问道, “十七叔,怎么回事?” 朱权语速极快,也毫无一丝废话, “侄儿,我们去吉安府周边案卷记载的位置,还真查到人面蛇了。 有一个老太说是拜人面蛇能得福,我们顺藤摸瓜,找到了一处野地,真看到一些人在拜人面蛇。 蒋瓛放心不下单独留下我,就背着我往返了。” 朱权言语中带着愧疚,如果因为自己拖累,让这么重要的线索断了,那自己就犯大错了! 朱允熥抓住重点, “那老太呢?” 朱权正色道, “我盘问过,什么都不知道,是被人花钱顾得。 每拉过去一个人,她就有分钱。” 朱允熥脸色不好看了, 背后的邪恶组织,远比他想的更加精密更加庞大。 也是, 不小心做到这种地步,怎么可能平安无事做了这么久? 暴昭已经看不到蒋瓛了,只能照着朱权指着的方向狂奔, 也幸亏朱权记忆极好,看过一遍的路就记下了,跑到老太那里的时候, 朱权低声道, “弃马!” 暴昭愣一下,会意, 为了不打草惊蛇,三人下马。 三人摸过去的时候,蒋瓛早就趴在稻田地里了。 暴昭急道, “没跑吧!” 蒋瓛摇头, “没跑。 周围我查过了,没有暗哨,就这一个人,我就没调都督府,这个人我就能按住。” 暴昭撸起袖子,满脸怒容, “我帮你!不能让这畜牲跑了!” 朱允熥嘘了一声,众人闭嘴,竖起耳朵听了过去。 仪式似乎进行到了尾声, 只有此起彼伏的“蛇神保佑!” 接着,又是折腾了一会儿,信徒们心满意足的散去。 朱权低下头, 在心中暗道, 他们哪里是拜神?分明是在拜自己的欲望。 蒋瓛眼睛一寒,就像豹子一样蹿了出去, 暴昭反应过来,赶紧跟上。 朱权也要冲,朱允熥拉住朱权的手, 低声道, “咱们在一起别分开,别去送人头!” 朱权急着看向蒋瓛方向,又转头看向侄儿,最后叹了口气,重新和朱允熥趴回了地里。 “你是谁啊?!” “蛇神保佑!蛇神保佑!” 接着,是一片打砸声, “总算抓住你了!” 暴昭惊喜的声音传出, 朱权眼睛一亮, 激动道, “按住了!” 朱允熥点点头,没急着起身, 等着暴昭叫自己的声音传来后,才拉起十七叔,弯腰快跑了过去。 到底是小毒物,稳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朱允熥推门而入,快速扫过屋内,只见蒋瓛用膝盖顶在一个干瘦男子身上,干瘦男子剧烈挣扎,可哪里能挣脱蒋瓛。 “蛇神保佑!蛇神保佑!” “呕!” 朱权一口吐了出来。 朱允熥瞪大眼睛看了过去,精神瞬间被污染, 只见一个绿色大蟒身,却长着小孩头颅的“怪物”正发出尖锐的叫声, “蛇神保佑!蛇神保佑!” 朱允熥赶紧挪开视线,肚子里一片翻江倒海,可就算不看,这副场景就像是钢印一样,狠狠打在朱允熥的心里。 暴昭也傻眼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被采生的孩子,到底暴昭心理素质还是到位,扯出一块布彻底盖住了人面蛇。 奇怪的是,被黑布一罩,人面蛇也安静下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509/7379765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