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泉州府 杨士奇带着杨荣一路连着乞讨,带着挖野菜,总算是到了泉州府。 杨荣已经造的不像人样了,满脸都是黑灰,脸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再配上打柳的头发,说他是个老头都有人信。 杨荣肩膀上扛着五个布袋,他已经成为白教的核心成员了,他也不知道自己造的什么孽,稀里糊涂就被折腾到了这里。 杨士奇声音沙哑的看向杨荣, 说道, “贤弟,总算是到了!” 杨荣想白杨士奇一眼,但已经提不起力气了, 一路这么接触下来, 杨士奇的语言思维确实是不简单, 杨荣每每与杨士奇交谈完,都会产生怀疑, 难不成他真是三品大员? 可只要一睁眼看到杨士奇的死出,杨荣啥想法都打消了。 甚至他已经做好了连见都见不到郑大人一面,就被乱棒打出来的打算, 杨士奇和杨荣还算好,毕竟年纪还算可以,其余那些上了岁数的小弟, 已经在杨士奇身后累得不成人形了。 杨士奇一想着反正也到泉州了,就接着奏乐接着舞吧, 在身上摸了摸, 准备摸出几个钱,让小弟们去好好吃一顿。 一看教主的动作,小弟们就像闻到味的哈士奇一样,眼睛瞬间放亮了, 杨士奇表情从自信,到平静,再到疑惑, 最后挠了挠头, 不是,我钱呢?! 小弟们彻底傻了,教主你没屁格愣什么嗓子啊?! 这不是逗人玩呢吗?! 杨士奇脸色也挂不住了,凑到杨荣身边,讨好的笑道, “贤弟,那个,能不能资助为兄点钱?” 杨荣露出身上的补丁, 反问道, “你觉得我有钱吗?” 杨士奇张口欲言,把杨荣拉过来,背对小弟们, 低声道, “贤弟,别装了,为兄知道你还有二十几个铜板垫在鞋里呢。 你晚上天天偷摸数,为兄都看着呢。 你这样可不行啊,也不怕脚上长鸡眼? 这样,你奉献一下,等会为兄带你白嫖郑大人。” 杨荣满眼不可思议的看向杨士奇, 难以想象,多少个夜晚,杨士奇满脸猥琐的紧盯着自己睡觉的背影! 杨荣通体一寒,下定决心,以后睡觉屁股绝对不冲着杨士奇, “你个禽兽!” 杨荣咬牙切齿的骂道。 杨士奇无奈道, “为兄也是虎落平阳,唉,贤弟,别磨蹭了。 快点吧。” 杨荣没办法,只能脱下鞋,来了个金鸡独立的姿势, 眼睛死死瞪着杨士奇,又心疼的看向手中的布鞋, 杨士奇伸手,示意杨荣请便。 杨荣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从布鞋的夹层里抠出了二十几个铜板。 反手交给了小弟们, 小弟们狂喜的接过铜板, 兴奋道, “谢教主!谢副教主!” 一听这话,杨荣彻底炸毛了, 连忙和这群人撇清关系, 呵斥道, “谁他娘的是副教主? 我可不入你们这个破教派啊!” 可就算杨荣再怎么挣扎,任谁看着他肩挂五个布袋的样子,都把他和杨士奇等白教中人划为一类了。 小弟们呼天喊地的进城了, 杨士奇看着小弟们的背影, 欣慰道, “有时候快乐就是这么简单,谁能想到,几个铜板就能让他们这么开心?” 杨荣懒得吐槽杨士奇了,你听听你这话说的,好像自己一过手就是几亿的生意一样, 你这么牛叉,几个铜板都掏不出来?! 杨士奇一到泉州府就装起来了,负手走了进去,已经做好装逼的准备了。 杨荣无奈只能跟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咋了,嘴上说着不信,可还是愿意跟在杨士奇屁股后面, 杨士奇随口问了几个路人,有几个好心人,看到杨士奇这副样子, 不仅告诉了路,还给了一个铜板, 杨士奇一看这是个发财机会,彻底乐了,又在城内磨蹭了半天,要了十几个铜板,反手揣进怀里, 杨荣看杨士奇晃这么一大圈,还以为是要还自己钱呢,整得杨荣还挺感动, 可一看到杨士奇最后把钱塞进怀里了,杨荣彻底急了, “你不是要见郑大人吗?还讨钱?” 杨士奇正色道, “人不能忘本。” “我看你就是见钱眼开!行了!还钱!” “还什么钱?” 杨荣傻了, “还我借给你的钱啊,刚才!城外!” 杨士奇反问道, “那是我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 “好好好,你这样玩是吧。” 杨荣甩袖就要离开,这个动作很帅,但是挂着五个大布袋,就显得格外滑稽。 杨士奇忍笑上前拦住杨荣, “哎呀,贤弟,你的钱为兄肯定还你。 这些钱,为兄也不是自己揣着, 就当咱俩的行动资金了啊! 别闹脾气了,走,去找郑大人!” 杨荣哼了一声,还是被杨士奇哄好了。 二杨向着官府而去, 一到官府,只见一个壮硕的老头正蹲在门口刮鱼鳞,刮得哗哗的,手法极其娴熟。 “老丈,麻烦通报一下郑大人。” 老头抬眼,看向这两个乞丐, 说道, “我就是。” 杨士奇眉头一皱, 这老登,给你好脸不要是吧! 杨士奇露胳膊挽袖子,就要上前好好尊老一下, “来人!” 官府内瞬间跑出两个衙役, 杨士奇瞬间弹射到杨荣身后, “贤弟,我是智力担当,动手可不行!” 老头扶住腰, 起身, 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手指着刮好鳞的鱼, 说道, “给这两人炖了,看他俩这样,好几天没吃过好食儿了。” “是,大人。” 杨士奇和杨荣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我去?!这老头还真是郑思先?! 二杨连迟疑都没迟疑一下, 好像是找到了义父一样, 扑了出去,一人抱住郑思先的一条大腿, 哭喊到, “郑大人!我们可找着您啦!” 郑思先拦住想要冲上来的衙役, 皱眉看向二杨, 喝道, “可是有冤? 来!和我说!” 杨士奇被郑思先的正气震得一怔, 随后高喊道, “大明礼部侍郎,杨士奇, 拜见福建承宣布政使郑大人!” 杨荣满眼惊恐的看向杨士奇, 我去?! 你真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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