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晴儿取下头上劣玉发簪,刺进了脖子里, 她怕再被爹爹救活,用尽最后力气,在脖子上连刺数下。 在意识消失前,她选择倒向欧阳伦的方向, 两人的血融在一起, 一个劣玉发簪摔在了上面。 夫君,别走太快,等等我呀~ 一片白色的世界中,朱晴儿带着天真的笑容,跑到欧阳伦身后, 欧阳伦转身,满脸惊喜,又满脸难过, 两个人的手拉在一起, 来世愿为农夫织妇。 ........ “晴儿!!!!” 朱元璋撕心裂肺的冲向朱晴儿,死死搂住他最疼爱的女儿,把手按在朱晴儿的伤口上, 朱晴儿把自己的脖子都戳烂了,这是多狠的绝志啊! “叫御医!叫御医!” 朱元璋满面泪水,已经失去了最后的理智, 但, 没有人动。 所有人都知道,安庆公主死透了。 朱元璋用额头贴上朱晴儿的额头,就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只能悲恸呜咽。 人群中的姚广孝,闭目竖掌, 诵念起了梵经。 姚广孝的肃穆诵经声,萦绕在刑场上空, 解缙和方孝孺不由对视一眼, 就连他们都想不到, 朱允熥做到了这么绝! 如果单单想让大明律立威的话,这件事有太多折中的办法了, 大不了演一段朱允熥执意用法,洪武爷以仁救场, 百姓们也能很受用。 可是,朱允熥根本就不想演。 他把这一刀也砍向了所有的朱家人。 大明百姓从来都不是朱允熥的目标, 他们犯了大明律,就是一死,没有一点通融的余地,大明律对于他们就是绝对的。 皇族们却不一样。 他们享受着特权,他们又为朱雄英全心奉献, 朱雄英动不了他们,只要一动,朱家人的心就全散了。 朱家人会想, 我们都能为你朱雄英做到这种地步,你连给我们通融一下都不行吗?! 这是两难的局面。 蓝玉拍了拍早已傻掉的常茂, “走吧,别看了。” 常茂点点头,心疼的看了朱允熥一眼,两人转身离开。 朱允熥一手把事情推到了这一步, 一个所有人都受伤的结局。 朱允熥扫过姑姑一眼,眼中终于闪过一丝不忍, 欧阳伦是必死,朱晴儿也是必死。 从朱允熥看到卷宗那一刻,这俩人的命运就定好了。 朱允熥猜到了姑姑会当场殉情, 但是朱允熥并没有提前在姑姑身边安排人,留下姑姑, 朱允熥,明明知道,却什么都不做。 他眼睁睁的看着姑姑殉情。 欧阳伦是驸马,撑死算半个皇家人,份量还不够, 而朱晴儿,姓朱, 两条命,够了。 朱允熥看向一众小皇子,这些小皇子察觉到朱允熥的视线扫过来, 就像是被狼吓傻的羊群一样,来自于心底深处的恐惧瞬间弥漫,他们控制不住的发抖, 没有一个人会怀疑, 谁再敢犯法,朱允熥的刀会毫不犹豫的砍下来, 哪怕姓朱也不行! 朱允熥不需要再多说什么,这么重的一刀足以说明白一切了。 这件事,朱元璋做不了,朱雄英也做不了, 只有朱允熥能做。 这个人需要姓朱,又不属于朱家。 朱允熥走下刑场,朱元璋抬起头,看向朱允熥,满眼都是说不清的意味, 朱允熥没看朱元璋一眼, 朱元璋设立锦衣卫,何尝不是想做到如此地步? 但老朱是天子,是大家长,这个家不是用法,而是用情,用血缘连在一起的。 朱元璋要是敢做,就等于是否定过去的一切,否定宗法,否定血缘。 所以, 实际操作起来,锦衣卫完全没达到朱元璋要的效果,屠刀只能转向官吏。 朱元璋搂紧了安庆公主渐凉的尸体。 这条路,不好走。 就像老七在海面上对马三保说过的话一样, 朱雄英的路注定一片荆棘,因为这条路前人从未走过, 朱允熥愿意舍身在前,哪怕能让哥哥走得轻松那么一点也行。 朱允熥看向前方,但并不是看前方的具体某个人,更像是看前方的一团雾, 那里有什么? 朱允熥不知道。 朱允熥走着, 所到之处,人们下意识给他让出一条路,唯恐避之不及, 周遭满是各种视线, 恐惧,震惊,疑惑,不解,痛苦.... 但, 这一道道视线又和朱允熥有什么关系呢? 天下与我何加焉? 朱允熥走着, 整个世界都是无色的,只有他是一抹黑。 他走着,他面无表情,他走入黑暗... 他, 守卫光明。 (这章就不硬凑两千字了,短短的也很可爱。 兄弟们看满意的上上礼物,欠更都要清完了。 作者是全职,得恰饭~ 这本书应该是一两个月内没有推荐了,不知道给我排哪了, 不怕大家笑话,大伙的小礼物是我收入的主要来源,谢谢各位衣食父母了! 礼物数破二百, 加两更, 加更:6欠更:4 加更规则:两百五星评价加一更,一百个礼物加一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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