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原吉怒骂声劈头盖脸的砸下来, 从没有见过夏原吉这么愤怒的样子, 温养道身居高位却不作为,与害人有何异?! 如果洪武爷任温养道为湖广府大员的意思,是让他无为而治,那让谁当这大员不行?! 这次,没人再陪温养道演戏了。 朱雄英不再看温养道一眼, 闭目养神, 用手拍打着座椅扶手,这声音一下一下,就像催命符一般。 温养道跪行到朱雄英的脚边,道貌岸然的脸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殿下,微臣错了,微臣再也不敢了! 微臣,微臣以后一定当个好官! 微臣后悔了!” 朱雄英冷冷道, “你不是因为没当好官后悔,你是因为自己被抓到了后悔。” 朱雄英烦躁的挥挥手, 吗的,一堆事等着弄呢,哪有时间跟这老登浪费?! 马三保眼睛一凝,上前就要把温养道拎走, 温养道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立马破防, 尖叫道, “我是陛下亲封的官员!你没资格杀我! 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 老五朱橚闻言, 错愕的看向温养道, 好言劝道, “你还要见父皇?!你不如现在直接死了算了。” 马三保杀人就跟杀鸡一样, 用脚尖挑起佩剑,顺着温养道的脖颈就顶了进去, 好官温养道满眼惊恐,摔倒在地上。 接着,被马三保随意的扔了出去。 老五朱橚皱眉道, “别扔水里啊!” 马三保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知道了,五殿下。” 处理完温养道后,马三保重新走了进来。 朱雄英开口道, “不止是要帮着灾民重建家园,这里的河道闸口,我们还要建造一个大坝。” 虽然封敕了长江,但朱雄英改变不了降雨, 如果强降雨的话,长江还是得泛滥,这个谁也控制不了。 “建堤坝?” 夏原吉好奇站了起来。 朱雄英摇头, “不是普通的堤坝, 咱们就弄在最窄的江口处,这样既能分洪,又能灌野。 最关键的是这次堤坝的材质, 三保哥,明天一早,你就把军中懂工的士兵叫来,我有事情交代他们做。” 马三保正色点头。 朱雄英想道, 所幸就趁着这次江南地重建家园,把混凝土推下去, 修路和造坝两手抓。 如今房屋道路尽毁,也算是个机会。 夏原吉在一旁沉默,殿下搞这些东西,必然会投入大量的银钱, 不如就.... 夏原吉看向朱雄英, “殿下,不如把那些直接弄出来吧。” 朱雄英点点头, “等着京中的援军一到,咱们就干。” .......... 徐达没带太多兵马,只是把五军都督府中的长索军点了出来, 自己的这些士兵,基本都有着医疗、救灾经验,就是古代版的119, 用作支援灾区最合适不过了。 “爹,明天就能到九江了。” 徐达的长索军马不停蹄,以最快速度向着灾区行进, 先是水路,又转旱道,折腾得很。 徐达抹了把脸,强打起精神, 说道, “这次事情可大了。” 徐辉祖英俊的脸上一暗, “爹,实在是太惨了。” 一路走来, 江水上飘着的尸体越来越多,都给人看麻木了。 人类在天灾面前还是太渺小了。 徐达叹了口气,拍了拍徐辉祖的肩膀, 说道, “好好跟着殿下做事,多做点好事。” 徐辉祖点点头, “知道了,爹。” 又是行进了一夜,长索军终于是开进了九江府, 城中积水基本已经退去,但留下的淤泥足有几十公分高,让人难以行走, 城中的人只能在断壁残垣上来回跳跃移动, 到处都是鱼腥味和不知道什么尸体的味道, 光是看到这副惨状就能想象出来, 九江府到底经历了什么! 徐达和徐辉祖对视一眼,满眼都是惊骇, 就算他们再发挥想象力,也没想到,竟然惨成了这样! 徐达一眼就看到了在灾民间行走的朱橚, 忙叫住朱橚, “五殿下!” 朱橚抬头看了过去, 大喜道, “你终于来了!” 徐达一愣, 五殿下和自己这么熟吗?! 老五朱橚走过来, 问道, “长索军?” 徐达下意识点点头。 老五朱橚大喜道, “赶紧给我点出来三十个人,医用酒精和绷带啥的都带了吧。” “五殿下,都带了。” “快快快,都弄出来, 他娘的,可算有帮手了,要累死我了。” 徐达赶紧点出三十几号人,给朱橚调度。 老五朱橚临走前, 还好心说道, “大侄儿在河口呢,你要去找他的话,就往那边去。” 徐达道了声谢,招呼徐辉祖跟着朱橚打打下手,自己带人去找殿下了。 老五朱橚深深看了徐达一眼。 要不说徐达升的快呢,情商实在太高了, 他也是为数不多能善终的忠臣。 至于说得被朱元璋赐烤鹅毒死,大概率是假的,这么杀人太不符合老朱的风格了。 老朱一般是提刀直接剁,烤鹅杀人对于老朱而言还是麻烦。 徐达向着江口而去,一路上的场景触目惊心, 满地厚厚的淤泥里,偶尔伸出来一两只发干的手, 这些尸体刚露出来,朱雄英还来不及带人清理,如果真有地府,也不外如是了。 “殿下!” 徐达看着蹲在地上的朱雄英,连忙小跑过去, 跑到朱雄英身前时,还故意踉跄几步,顺势跪倒, “殿下!末将来迟了!” 朱雄英转头看到徐达,不由眼睛一亮, “徐将军,您总算来了!现在手里有多少人?” 徐达快速回答道, “两千!精兵强将!” 朱雄英起身,用脚踩了踩淤地, “这里之前是一处盐厂,你带人顺着挖吧。” 徐达不知道朱雄英此举是何意, 但是问都不问, 殿下吩咐什么,就干什么, 徐达回头招呼人道, “赶紧!动手!” 一众体力条接近满格的士兵,应声上前,接过长锹就撅腚挖了起来。 这种淤泥地,极其不好挖,锹只要插里面就跟被吸住一样,根本拔不动。 徐达眉头一皱,拿起一把锹, 示范道, “别插的太深!一点一点的挖!” 接着,极其熟练的挖了起来。 徐达累得满头大汗,看向周围士兵, 鼓励道, “殿下交代的事要好好干!用心干!” 徐达的一系列操作,给马三保彻底看傻了, 还能这么舔?! 不懂的人还在看,懂的人已经开始学了, 夏原吉在一旁看向徐达,拿起本子狂记了起来。 在这大明朝,谁不想进步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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