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列之中的蓝玉,碰了碰前面的常茂和徐达, 三人对视,满眼都是狂喜。 他们知道,朱雄英早晚会是大明王朝的天子。 今日, 陛下亲扶圣孙上天子轿,可以当成为陛下恩宠。 但是, 将本该由天子做的耕礼最后一步,交由太孙来做, 就绝对不是皇恩浩荡那么简单了! 这代表着太多东西了! 蓝玉瞪大眼睛,下意识看向在旁的朱标, 朱标心有所感,朝着蓝玉看了过来, 微笑着点了点头。 蓝玉鼻子一酸,低下了头,双拳握紧, 强忍住激动, 常茂和徐达见状,终于明白了一切。 太子,换了。 国储,换了。 一个新的时代,从完成耕礼的那一刻,就要开始了! 朱雄英解开锦绣布袋,面向大明苍生,将切碎的土豆块平放在手中, 众人瞪大眼睛看了过去, 春耕礼大行了千年,每次耕礼的最后一步,无不是将五谷下种, 从没有过眼前的情况! 圣孙殿下,竟然要下种全新的农作物?! 就是那个土豆?! 所有人屏住呼吸,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知道, 今日是在见证历史。 整个一冬天,朱元璋都在不遗余力的普及土豆和玉米, 朱雄英用仙料高产出的粮食,也通过试吃,在京城普及开。 京城百姓也开始逐渐接受全新的农作物, 但是, 光是试种一小片还可以,将这新农作物当做主力去种,就完全是两码事了! 朱雄英稚嫩的声音响起,声音里满是坚定, “大明耕田,自今日起全部以下种土豆和玉米为主! 试种一年! 不种者,由官府收回耕地。 种者,由朝廷补助三年口粮,全年免税!” 所有人闻言怔在原地, 朱雄英的话再清楚不过了, 只要试种新农作物,别的你都不用管,无论是口粮还是什么,朝廷都包了。 这是甜枣。 而你若是不种新农作物的话,那你直接连地都别种了! 这是大棒。 朱雄英一手甜枣,一手大棒,以铁血的手腕强推新农作物下种, 在人堆里的朱允熥满眼狂热的看向哥哥, 喃喃说道,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朱雄英,是他朱允熥的天, 更是大明的天! 新农作物下种, 之前的每一步小心谋划都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灭佛,充实了国库, 就算不依靠税收,也能支持大明朝廷连续运转五年。 这就给了农民下种新农作物的政策支持。 免税。 北征草原,扩大的牧业生产, 这就给了农民的口粮支持, 让他们就算不靠耕地,也能过个肥年。 整个大明在朱雄英的布局下,形同四肢,高速运转了起来, 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在国运气候的加持下, 种下新农作物。 百姓有耕种的心,大明有收获的期待。 朱雄英神情平和,一身黑色镶金盘龙祭服, 小小的身影弯腰下种。 随后又掏出玉米粒,弯腰又是种了一列。 这代表了大明推行新农作物的坚定决心, 种者存,不种者亡! 朱雄英没功夫去听取每个人的意见,这样只会影响判断, 既然知道自己是正确的,那么只需要不遗余力的去推动, 结果会说明一切! 万籁俱寂,礼乐也停了下来。 只有朱雄英一脚一脚踩进耕地的声音, 土地,是中原地区的命脉。 一代一代人在土里刨食,在这一次次的耕种收获之中,建立了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绵长的王朝。 朱雄英将种子全部下种, 朱元璋大步向前,将怀中的圣旨交给礼部尚书朱同, 笑道, “宣。” 礼部尚书朱同恭敬的打开圣旨,扫过圣旨内容,如遭雷击一般愣在原地, 朱元璋不满道, “别愣着!” 朱同这个如和风细雨般的男人,此时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声音颤抖道, “宣圣旨!” 所有人跪倒在地。 朱元璋看向朱标,朱标拉起朱雄英的手。 礼部尚书朱同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吾皇长孙朱雄英性秉金诚,德兼百行,才任四海。 即日起,封为国储,以继大统。 钦此!” 朱标捏了捏朱雄英的手,似乎是把重任交接了过去, 朱雄英反手握紧朱标的手, 胸口中忽然有了极其沉重的责任感。 接下来,就靠你了。 全场一片死寂, 李文忠、傅友德、汤和、冯胜一众武勋全都傻了, 他们没想到,这笔在皇太孙身上的投资竟然收获的这么快! 蓝玉、常茂、朱允熥一众嫡系再难掩激动, 几人眼睛通红, 齐声喊道, “殿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着, 山呼海啸的声音响起, “殿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礼乐再起。 在一片万岁声中, 变天了, 圣孙朱雄英以新任国储, 立。 ........... 秦地 老二朱樉自从回到老家之后就抑郁了,平时干啥都打不起来精神,biqubao.com 猫了一个冬天,彻底摆烂。 他心知肚明, 草原之战可能是他的最后一战,整个大明王朝要安定治上十几年,或者几十年, 光是开拓草原这么大的一片疆土,就已经是丰功伟绩了, 再往外打就难喽。 老二朱樉无数次后悔,自己怎么就被父皇的一个大鞋底子吓回去了呢?! 如果, 再来一次的话,自己绝对不会再怕了! 老二正抑郁呢, 主簿崔养浩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手中拿着圣旨, 老二朱樉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就跟睡虎一样,提不起一点力气, 没精打采的说道, “咋?推下去新农作物了?” 崔养浩重重点头, 老二朱樉摆了摆手, “大侄儿主张的,咱得办,你往下推吧。 谁不听话,敢不种的话,咱们也不用废话, 直接砍了施肥。” 崔养浩又摇摇头, 老二朱樉从没见过崔养浩这副样子,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支起身子, 声音激动的问道, “出事了?” 崔养浩作势要打开圣旨宣读,老二拦住崔养浩, 急道, “你先说啥事!” 崔养浩声音狂抖, “太子换了!” 话音刚落,瞬间屋内杀气弥漫, 老二朱樉站起身, 如虎狼一般的眼神扫过崔养浩, 仿佛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谁他吗的换了我大哥?! 老子不服! 带兵进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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