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旁的朱允熥, 则是有些心悸的偷瞄了姚广孝一眼, 他发现, 眼前的姚广孝竟然给自己一种完全压制的感觉! 两人的风格太相同了! 而朱允熥又缺乏姚广孝几十年来的经验, 和磨练过无数次的智慧。 朱允熥不由抓紧了朱雄英的衣服, 他想超越姚广孝。 姚广孝注意到朱允熥的目光,转过头和朱允熥微笑了一下。 朱允熥也回了个可爱的笑容。 方孝孺眼睛一闪, 对于灭佛他肯定是支持的。 方孝孺学的是最正统的儒家思想, 君君臣臣,唯儒独尊。 对于法道佛各派,方孝孺是完全排斥的。 再加上, 这次从灵谷寺搜出这么多钱,如今殿下又急需用钱, 自然要把灭佛这事做到底。 方孝孺目光尊敬的看向朱雄英, 只要殿下需要, 什么事不可做? 方孝孺对朱元璋和朱雄英有着绝对的忠, 同样, 他是个适配性很强的人。 如果朱雄英现在问他关于削藩的事情,他肯定会主张不削。 但对于朱允炆,他又会是完全相反的态度, 要大削。 为何会有如此差异? 根本原因就在于, 朱雄英和朱允炆的不同。 对于朱雄英,藩王是助力, 所以方孝孺倾向用。 对于朱允炆,藩王是阻力, 所以方孝孺倾向削。 他在朱允炆手下做事,叫愚忠。 而在朱雄英手下做事呢? 所以, 说到底还是看追随谁。 凡事并不是非黑即白, 而是一道灰。 老朱为民做事,那他是好人吗? 绝对不是。 那些方丈和尚里面,知道灵谷寺藏钱的不过了了, 而朱元璋全覆盖的屠杀掉无辜的和尚, 他会是个好人吗? 但, 就像老朱之前说的那样, 没有对错,没有好坏。 只有输赢。 现在大明最大的一件事就是推广新农作物, 大明这台巨大而精密的机器,每一个环节都在为这件事出力! 为了达到最终目的, 朱元璋会不择手段。 朱雄英也会不择手段。 灭佛, 势在必行! 朱雄英起身,看向常茂, “大舅,去五军都督府点人。 李景隆,你跟着我大舅打打下手。” 常茂毫不犹豫的起身, “知道了,雄英。” 李景隆也跟着离开。 全大明,能这么使唤常茂的, 也就只有朱雄英了。 大舅性格高傲得很,谁也看不上, 可偏偏就是听朱雄英的话。 朱雄英带上蓝玉和方孝孺, 向着灵谷寺而去, 临走前交待道, “允熥,你带着剩下的人接着点钱。 蒋瓛, 我要应天府所有寺庙的情报, 直接全扫掉!” 其余人重重点头。 封建王朝历史中, 或者说,人类历史中, 最大的一次灭佛开始了。 从此三武一宗之厄,也因为这一次, 变为了洪武之厄。 .......... 朱雄英带着蓝玉和方孝孺向着灵谷寺而去, “殿下!” 朱雄英转头,只见一个文臣小跑了过来。 “参见殿下!” 兵部侍郎,赵仁。 朱雄英笑了笑, “赵大人,你来了。” 这赵仁之前任五军都督府断事,干得就是审监狱查的事, 而且来路很是特殊, 不是有功做官,也不是科举做官。 而是人才引进,被朱元璋点出来的。 历朝历代都有这特殊人才引进的路子, 只不过, 一般条件都很苛刻,除非是真的特殊人才。 而且, 这赵仁还有一点厉害的地方, 文官都被杀了这么多了, 老朱给他留下来了, 这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兵部侍郎赵仁恭敬行礼, “殿下,方才锦衣卫说查到了灵谷寺私藏了一批兵器, 微臣去兵库点校了一遍,确实是丢失了一批兵器。 微臣有罪啊!” 朱雄英负手而立, 说道, “赵大人可随孤同去灵谷寺,把这贼窝点剿了, 也算是戴罪立功了。” 兵部侍郎赵仁连连点头,擦掉额头上细密的汗水, 跟在朱雄英身后。 一行四人走到灵谷寺, “蓝玉来了!!!” 蓝玉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瞪大眼睛, “卧槽?!这吕家人真是阴魂不散啊!” 只见应天府吕氏一家老小全都朝蓝玉冲了过来, 蓝玉和朱雄英交待一声, “不行,雄英, 我得溜了。” 朱雄英会意,这就是舅姥爷刨坟的吕家, 舅姥爷能打过他们,可毕竟是理亏, 所以,蓝玉一见到他们就跑。 除了嘴贱两句,还真没动过手。 想着, 这样也不是事,还是把两家这梁子解了为好。 赵仁眼睛一闪, 走上前拦在吕家一个中年人的身前, 寒暄道, “吕大人!” 朱雄英微微皱眉,搜索了一下记忆。 这才想起来这吕大人是何人, 是朝中专门负责修缮皇陵的官员,吕敬祖。 这群人是曹老板时代, 发丘中郎将一脉单传下来的, 但是爷爷明确说过, 开棺者,死。 这些特殊人才只能转行,从盗墓的变成修墓的。 舅姥爷也真能整事, 还给盗墓一家子的祖坟刨了。 光是刨坟这件事就够不共戴天的了,更别提还在蔑视人家的专业。 这梁子可不好解啊。 吕敬祖牛眼一瞪,可看到是兵部侍郎, 不由得气势弱了几分, 这可是正三品的大员! “赵大人,您这是?” 赵仁笑了笑,问道, “吕大人,您跟蓝侯爷这梁子能不能看在赵某的面子上解解?” 吕敬祖方才的尊敬全无,看向赵仁的眼睛中多了几分冷意, 摇头道, “不行!解不了! 我们全被陛下砍了!也得跟蓝玉兑命!” 蓝玉挠挠头,脸上也有着不好意思。 这事干得太损了, 更何况这还是在古代。 撅人坟墓,胜过杀人父母。 那是不共戴天的死仇! 如果不是赵仁在这镇着,吕家人早就冲上来拼命了。 朱雄英走上前, 笑道, “吕大人。” 吕敬祖看清来人,连忙恭敬道, “微臣参见殿下!” 吕家人呼啦啦的跪倒一片。 现在谁不认识如日中天的嫡长孙啊。 而且, 吕敬祖也知道,蓝玉是朱雄英的舅姥爷, 有着这层关系, 这仇更是难报了! 吕敬祖心里委屈的不行, 一个中年大汉双眼赤红。 想着蓝玉还说让吕家太奶出来晒太阳, 更是让吕敬祖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太憋屈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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