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太医他懂个屁!” 朱元璋心中一团乱麻, 攥紧拳头大步向后宫奔去。 “陛下!” “陛下!” “……” 朱元璋脸若寒霜,煞气四溢, 凡所过之处,目光所及的侍女、宫人都纷纷低下头, 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宛若被龙威震慑住羊群一般, 朱元璋一把推开贤宁宫的宫门,只见殿中寥寥的站着几人, 李淑妃、郭宁妃、郭慧妃、太子妃吕氏、黄太医, 一见到朱元璋之后,众人纷纷恭敬行礼, “参见陛下。” 朱元璋丝毫不理,径直走向鸾榻, 看到马皇后丝毫没有一丝血气的苍白面色后, 朱元璋控制不住的心里咯噔一下! 熬干心血之相! 就连不懂医的朱元璋都能看出来, 这已经不是治不治的问题了! 根本就是回天乏术了! “妹子,妹子…” 朱元璋握住马皇后的手,温柔轻声地唤了几声, 马皇后毫无反应, 朱元璋手脚冰凉,颤抖的举起手指向马皇后鼻下试探过去, 这几秒钟对于朱元璋而言,过得比几年还要煎熬, 有! 有呼吸! 虽然很微弱! 但是有呼吸!!! 感受到马皇后的轻微呼吸之后, 朱元璋心中狂喜,继而是狂怒! 朱元璋看向黄太医,把声音压到最低, 但天子龙威确是丝毫不掩, “你不是说,咱的妹子不行了吗?!” 黄太医嘴里一阵发苦, “陛下… 娘娘心血匮乏、经脉不振… 恐怕时日无多了…” “大胆!” 朱元璋沉声暴喝,面色铁青, “咱告诉你! 天下不止你一个懂医的! 你若是治不了,有得是人能治! 你能不能治?!!” 黄太医面色挣扎,随后长叹口气, “臣…治不了。” 闻言, 朱元璋更怒,骂道, “他娘的! 三条腿的蛤蟆难找, 两条腿的太医还不好找?! 好!好得很! 把你砍了,也省得后来的太医告诉咱没法治! 来人!!!” 后宫隐官在宫门外跪倒, 一道尖细却又沉稳的声音响起, “陛下,臣在。” “拉出去砍了!” “是!” 黄太医在旁闻言,满脸惊恐, 竟被吓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在旁的几个妃子,虽知黄太医冤枉, 但依然不敢上前发一言, 朱元璋正在盛怒之下,谁又能劝得住? 最起码,她们不行。 眼看着,黄太医就要被拉拽出去, 贤宁宫内,响起了一道虚弱到极点的声音, “重八…” 朱元璋一愣,气势陡地一卸, 全天下都知他为大明天子朱元璋, 而还敢唤他为朱重八的,也只有一人, 朱元璋冲向凤榻,跪倒在榻边, 握住马皇后的手,激动道, “妹子,你醒了! 咱就知道,你吉人天相! 老天爷他娘的不能这么不长眼! 要带走也是带走咱! 哪有带走一个大好人的道理?!” 马皇后温柔地看向朱元璋,眼中有着无尽的爱意, “重八,别瞎说。” 朱元璋闻言,莫名地鼻子一酸, 点头道, “唉!唉! 咱听妹子的! 咱不瞎说!” 马皇后休息了几口气,又开口道, “重八,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你又何必为难黄太医呢?” 朱元璋就像受了委屈,要和家长告状的孩子一样, 说道, “妹子,这太医狗屁不懂, 还说治不好你了! 咱还能留着他?!” 马皇后费力地抬起手,抚摸着朱元璋粗糙的脸颊, 温柔道, “重八,放了他吧。” 朱元璋沉默片刻,回头冷冷地看向黄太医, “咱妹子给你这狗东西求情, 咱就留你一条命! 但是咱告诉你! 妹子活一天,你就活一天! 滚吧!” 黄太医浑身一抖,连忙拜倒, “陛下,微臣一定竭尽全力把娘娘治好!” 说罢, 便连滚带爬的消失在朱元璋眼前了, 朱元璋重新看向马皇后,眼中满是柔情, “妹子你就放心吧, 咱一定找人治好你! 大明如此之大,难道还没有神医了?!” 马皇后没有回答,只是温柔的看着朱元璋, 又是休息了片刻后, 才缓缓开口道, “重八,我太难过了。” 朱元璋浑身一震,眼中是无尽的悲伤。 “妹子…” “雄英是多好的孩子啊, 一想到雄英没了,我心里就堵得上不来气。” 朱元璋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也不需要去说什么, 马皇后的感觉,他又何尝不懂, 朱雄英不同于任何皇子皇孙, 他是太子嫡出,又是崭新的一代, 他代表着大明的光明未来! 他肩负着所有人的希望! 可是…… 马皇后反握住朱元璋的手,扯了扯嘴角, “重八,我的身体我知道, 这不是病, 是走到头了啊。 就别折腾了,让我最后好好陪着你走一段吧。” “妹子,” 朱元璋闻言,已然是泣不成声, 天道何其无情, 先是掠走咱大孙,现在又要带走咱妹子吗?! “娘!” 太子朱标带着一群小弟,冲进了贤宁宫, 马皇后看向皇子皇孙们,脸上泛起了慈祥的笑容, “老大,小八,小十,小十一…” 除了已经成年就藩的皇子外, 一众皇子皇孙俱在,个个面上带着悲恸神色, 无他, 何人没受过马皇后的恩惠? 哪个皇子皇孙要被朱元璋暴揍的时候, 马皇后没给他们求过情? 尤其是八皇子,双膝跪地一路蹭到了马皇后的床榻前, “他娘的,咱妹子还没死呢! 你们来这哭丧来了?! 都给老子滚!” 朱元璋见状大怒,起身踢了脚八皇子朱梓的屁股, 一众皇子皇孙立马吓得噤声, 除了马皇后嫡出的五子外, 其余皇子基本都是生在大明建国后, 都是被朱标带大的,可谓是真的长兄如父! 而面对他们的亲爹, 朱元璋, 他们是怕到了极点。 “重八~” 朱元璋立马笑容满面, “知道了,妹子。” 转头又是面脸严肃的看着皇子皇孙们, “你们在这陪着你们娘,但是都给咱小点声!” 十七子朱权、十八子朱楩(pian二声)、十九子朱橞(音同惠), 三子闻言连忙用胖乎乎的小手捂住嘴巴, 他们不过三四岁的年纪, 显得极其可爱, 马皇后见状不由轻笑出声, 可是脸色确是越发的苍白。 朱元璋痛苦的将头扭向一边, 他不敢再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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