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漫长。 再回忆起来,就记得那花生在炉子上炸开的声音。 吧嗒的响声。 …… “啪啪啪,啪啪啪。” 七皇子府门口敲锣打鼓,非常热闹。 今日是七皇子迎娶侧妃的日子。 皇上赐予的人,说了是侧妃,总不能不明不白的放在府里。 若是不听从命令,皇上还以为他心中有怨。 今日是七皇子大喜的日子。 他还宴请了兄弟们。 还有现表弟江二郎。 几个兄弟都带着礼物来了,当然没有带媳妇。 毕竟是娶侧妃,带媳妇有点太给侧妃脸了。 江二郎也上门了。 其实说起来他本来是七皇子妃江玉鸾的弟弟。 现在成为了七皇子的表弟。 好像都沾亲带故…… 反正江二郎觉得七皇子这人长的挺帅的,容貌方面,难得少见的挺拔轩昂的男子。 笑起来也大大方方的感觉。 言谈也很亲切。 但是天生就不喜欢。 有一种天然的厌恶感。 没有缘由的。 但是江长天还是应邀去了。 厌恶一个人,要么远离他,要么安葬他。 江长天选择后者。 毕竟远离不了,沾亲带故,只能做一个孝顺的表弟,为表兄的后事先打算起来。 …… 七皇子府在城里的位置也是比较偏的。 皇上讨厌一个人,方方面面都会表现出来,皇上自己没有操作,自会有下人领会意思,甚至过度解读。 所以七皇子府的位置很偏。 甚至到城边边了,背后靠着一座山。 别人看了都觉得偏。 江长天却觉得七皇子位置极好,靠山靠河的,整个京城都找不到比这位置更好的地方了。 而众人居然只看到了位置偏。 因为偏,地盘大一些,估计也不算违规。 好人看别人家那么大可能就感叹一句,好大。 坏人江长天看别人家那么大,就有些生气,太阴险狡诈了,比他还阴险狡诈,太装模作样了。 随着七皇子府锣鼓敲响。 下人一排排姑娘走出来盏灯。 训练有素。 五皇子手里搓着佛珠,抠门的他,今天连佛经都不准备送,就带了一句金玉良言相赠:“老七,佛说,夫妻情缘是三生因果,累世因缘,切勿沉迷美色啊。” 江玉鸾向来不喜欢五皇子,觉得老五抠门,神叨叨的。 可是这次咬着牙出面迎接人,听到五皇子的话,她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江玉鸾作为七皇子妃,也曾经跟着慧云公主长大的姑娘,其实很拿得出手。 容貌美丽大方,行为爽利舒畅,并不是一个居于内宅的妇人模样。 虽然也上了年纪,但是大约是因为没有生过孩子,显得非常年轻。 七皇子被五哥的话雷的不轻,五哥虽然沉迷佛学,也不妨碍五哥府里美人众多,这话别人都可以说,五哥说不得,五哥府里还直接就是侧妃当家,五皇嫂跟五哥一样,现在天天念经去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五哥很讨打,七皇子也忍了,虚心接受了。 六皇子上次地动,表现差了一点,回去有点懊恼,当时怎么就避开了呢,本能的躲开了,嗐! 不过父皇赐了一个宫女给老七,他回去就让人调查这宫女的根底。 想看看有没有可做文章的,不过调查一圈发现,这宫女好像是父皇的人,皇上估计也不放心老七,不知道自己府里有没有父皇的人。 六皇子规规矩矩的送了一盘石榴宝石花。 江玉鸾有点不高兴,她成婚的时候六皇子也送的是石榴宝石花。 其他皇子派人送了礼物。 老九亲自上门,带了一盆红珊瑚,挺贵重的。 江长天也带了礼物,百年好合,送了一篮子坚果之类的粗粮,五谷丰登,多子多福的意思。 百姓送贺礼会送这个。 江长天也送了这个。 大大方方的当着江玉鸾的面道:“祝七哥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没办法,毕竟他当初不小心还杀了七皇子之子,减少了人家一个人口,这里祝福要带到。 江玉鸾见到江长天,有一些一言难尽。 她的幼时人生一半记忆是阿娘,一半的记忆是慧云长公主。 长公主对她极好,甚至她的姻缘,也得益于长公主。 她娘亲却换了长公主之子。 抱了长公主的孩子,却不好好待人家。 江玉鸾有点不好意思见江长天。 他现在还姓江,也没有改名。 阿娘也死了,还死在牢狱中,死状凄惨,也得到了报应。 不管怎么样,那毕竟是她的娘亲。 眼前的人,也是她的杀母仇人。 江长天没有跟江玉鸾说话。 江玉鸾也没有主动开口。 本来王妃主持相公娶侧妃就很坑,江玉鸾很郁闷,身体不爽利,但是也不想一病不起,被其他妯娌看不起。 她以前因为是慧云公主跟前长大的,所以性格脾气比较傲,跟妯娌们相处的一般。 七皇子一直对她极好,她对其他妯娌暗戳戳说要给相公纳妾选人的话都嗤之以鼻。 那时候她也是个爱憎分明,爱要轰轰烈烈的人。 处处跟慧云公主标榜一致。 只是如今。 生活磨平了她的骄傲,她甚至大方的安排相公的娶侧妃的宴席。 属于小家宴,七皇子没有大设宴席,就是自家兄弟。 没有送礼的臣子,七皇子很谨慎。 一路往府中走。 可以看到七皇子府里下人非常训练有素。 六皇子就觉得老七这人果然很阴。 老在外面表现的妻子不会管事,天真烂漫,只恋爱就行。 让大家以为七皇子府里肯定乱糟糟。 结果府里令行禁止,妥妥帖帖的,这七皇子妃被冤的也够惨。 老七这人真有意思,天天拿自己媳妇做文章。 其实这六皇子有点错怪七皇子了,府里有时候是有点乱的,七皇子对江玉鸾是非常放松的,对外说爱妻说了几十年,他自己也信了。 现在府里这样,一方面居然是因为玉鸾的侄女江婉,就是那个柳仙子,这样一个小姑娘,没有想到,果真是有两手的,客居身份,才来,也就能管理一片地方了。 还有就是新来的侧妃宫女宋翮,宋翮训练有素,等于是皇上面前的大秘,管理一个府,也是绰绰有余的,毕竟在皇宫里要竞争能到皇上眼前的岗位都是千军万马杀出来的,工作能力很强。 七皇子把她当手下用,她就跟之前一样。 很有自知之明,七皇子说他爱的是正妃,娶她只是给皇上一个交代,让她看清自己的位置。 宋翮就很清醒,把自己当嬷嬷的位置。 驾轻熟路,继续管事。 而七皇子妃江玉鸾却觉得这次不一样,对她有威胁了。 不提七皇子如何安抚。 总之兄弟们吃饭喝酒,也聊的热闹。 江长天更是觉得七皇子这人城府太深。 明明知道是他杀了他家二子,居然亲切的表弟长表弟短,之前还派人杀他来着,还一口气派了那么多人,自己那时候还什么都不是呢。 随随便便就派了那么多人,那么七皇子实际到底有多少人手,深不可测,恐怕那里也就是七皇子手里的九牛一毛的人而已。 对付自己一个小虾米都有那么多人。 太可怕了。 江长天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这会子七皇子表情亲切不已,看着像是喝多了,拉着他的手喊表弟。 然后开口闭口玉鸾,被下人扶着去洞房,都是直接喊着玉鸾,去的是七皇子妃那边。 侧妃屋子里,宋翮穿着粉色嫁衣。 冷静的坐着,坐到外头安静,自己解了外衣,头盖,洗漱完,自己躺下了。 躺的平平整整。 她睡的很安详,双手放在胸前,像是一具平和的尸首。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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