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落霞以为公主婆婆会很难伺候的。 毕竟在鸣县的时候,江老夫人就是一个特别讲究的人。 每次看她一眼都嫌脏。 挑剔的从头到脚。 而且基本不怎么跟她说话,似乎跟她说话都降低身价。 都是江老夫人身边的老嬷嬷开口的。 结果现在…… 老嬷嬷死了。 江老夫人也死了。 所以,干啥都要先活下去,活下去比啥都强。 一个被流放的落魄夫人都眼高于顶,那真正的公主眼睛该长在横梁上了。 结果出乎意料。 秦落霞还担心公主婆婆会嫌弃她,不是贵族出身,要再给指一个贵族家的姑娘小妾什么的。 秦落霞可听说了,皇上给七皇子赏赐了一个侧妃。 你说,他们都一把年纪了,皇上还要给赏赐女人,真是,吓死个人了。 开始秦落霞以为可能是在相公面前,公主婆婆想表现的亲近。 毕竟村子里婆媳相处问题也花样繁多。 有的婆婆在儿子和外人面前表现的慈爱无比,到儿媳面前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一个人两张脸。 结果相公去书房了。 刚刚还只是矜持慈爱看着她的公主婆婆,一下子就扑到她怀里,抱着她一阵哭啼。 慧云公主不停的说:“你辛苦了,这些年真的苦了你。” 相公不在面前,秦落霞也不想来这虚的。 她开口问道:“娘,你不会嫌弃我出身不好,也给相公塞人吧。” 把慧云公主给问愣住了。 “塞什么人?” 秦落霞把今天听到的消息,皇上给七皇子赐了一个侧妃的事情跟慧云公主说了。 慧云公主其实完全没有适应婆婆的身份,像是白素贞一样,生了一个娃,再见的时候,娃已经自己成年了,自己上进,都当外祖父了。 她都不知道怎么相处,更没有想到要摆婆婆的款。 就想送无数宝贝,来弥补这么多年的亏欠。 可是其中真没有送美人这个选项。 毕竟慧云公主自己也是很骄傲的美人,压根不屑做这种事。 “皇兄是老糊涂了,我们不管他们的事情,小秦,你不要进京就被那些夫人什么的洗脑骗人,什么给相公送小妾表现的贤妻良母,私下斗小妾斗的鸡飞狗跳,有些是没有孩子继承家业,没有办法,才纳人的,有的就是男子贪财好色,推说是夫人贤良,实际都没有那回事,人本自私,好东西都不愿意给别人,何况是自己男人。” 秦落霞被公主婆婆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接着就狠狠的抱住慧云公主:“娘你真好,我很小,亲娘就去世了,家中无长辈教,我什么都不懂,总怕被人嘲笑,今后我又有娘了,我就不怕了,谢谢娘教我这些,今后要是有人说我不纳妾,我就告诉他们,这是公主娘教我的。” 慧云公主觉得这话怎么有点怪怪的。 但是大概也是一回事吧。 就觉得儿媳确实不容易,从小没人教,还能把相公孩子照顾的那么好,是个好姑娘好孩子。 “恩,出去就说是我教的,咱不怕,谁敢欺负你,说你不好,你跟娘说,娘帮你出头。” 慧云公主说完,见儿媳不住的点头。 还担心她在京圈被欺负。 慧云公主又详细的跟自己实诚的儿媳说了为人处世的办法。 “遇到别有用心的,你就板着脸,不用给好脸色,不想说的,你随便笑一下,应付一下就行,遇到实在话多的,避不开,你也不用回话,你盯着她多看一会,她自然就停嘴了,大面上都是捧高踩低的,一般不会故意为难你,遇到故意为难你的,你也不用担心,想骂骂回去,想打打回去,娘给你撑腰,当时打不回去,不要紧,回来跟娘告状,娘帮你打回去。” 秦落霞:…… 怎么感觉公主婆婆越说越没谱。 这样教孩子可以吗? 转头看棉棉在一边听的很认真。 秦落霞觉得自家闺女本来就很无法无天了。 听说朝廷参相公,那些官员跟皇上告状,有一条就是她闺女居然去抢了一个尚书之子的钱…… 虽然听起来,秦落霞也不相信,这肯定是污蔑。 但是内心有点不太确定,这有可能是她闺女做的。 小姑娘一直以来,都有点没谱。 很小的时候,秦落霞就觉得小姑娘不像她,像是大有来头的人。 现在应了,公主的亲孙女,那可不是大有来头。 现在看来棉棉的嚣张惹事的原因找到了,源头就眼前这公主婆婆。 已经够嚣张了,再教下去,凑一起,不敢想不敢想。 秦落霞瞪了一眼闺女,尽量慈爱的道:“不早了,棉棉,你去睡觉,娘跟你婆婆再聊一会。” 江棉棉是很识时务的,阿娘喊她名字,全名的时候,就乖一点。 依依不舍的走了。 本来还想多听一点公主奶奶的风光往事呢。 等把小闺女支走了,秦落霞继续一脸求知的样子,请教慧云公主。 慧云公主看着小家伙走时依依不舍的眼神,也忍不住抖了一下。 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没有说什么不合适的话吧。 教儿媳和教孙女应该要不一样的。 慧云公主现在既骄傲觉得孙女像她,又害怕孙女像她。 把女儿支走了,就剩下秦落霞这个儿媳跟公主婆婆。 被一打岔,慧云公主倒不知道能教什么了。 但是儿媳那信任崇拜的眼神注视下,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教。 “你也不能太好,整天只为相公孩子考虑,女子也是要保养要注重容貌,打扮漂亮。” 慧云公主说着忍不住上下打量儿媳。 说起来,这个底子是还不错的。 大鹅蛋脸,浓眉大眼,也算得上肤白了,腿长腰细,慧云公主仔细打量,越打量,还真别说,自己这儿媳长的其实挺美,另外一种美。 跟寻常娇小美人不一样,但是也绝对也是好看的。 她儿子眼光其实挺好的。 毕竟人都有滤镜的。 要是公主之子真的找了一个丑巴巴的农妇,都拿不出手,带不出门,难免会被比下去。 慧云公主本就是站在这个时代审美顶端,不仅仅是她长得美地位高,也是她天然会打扮。 儿媳打扮的太端庄素净了一点。 儿媳不适合朴素的颜色,要炫丽一些。 那腿那么长,虽然作为当家主母了,不能穿露腿的裙子,但是要显出腿部曲线,腰部曲线,都是有办法的。 裙袍里面也有打底绑裤。 公主上下打量儿媳,脑子里已经浮现了一套一套对应的衣裙,首饰。 包在她身上,她要把儿媳也打扮起来,可怜的孩子,自小没人疼。 慧云公主和儿媳聊到了大半夜,聊到儿子虚弱的过来了。 江长天裹着袍子过来,或许是见风,进门就咳了两声。 然后才对慧云公主道:“娘亲,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biqubao.com 转头对秦落霞道:“霞妹,太冷了,我要你给我泡脚,今日还没有泡。” 秦落霞连忙站起来:“对对对,忘了,走,我给你去弄药。” 即使是自己亲儿子,慧云公主这会子都有一丢丢看不上自己儿子病恹恹的模样。 每日要照顾这样一个夫君,儿媳真是太不容易了。 泡脚不能找下人啊,还要小秦给泡。 像是听到慧云公主的心里话一般,江长天虚弱的跟慧云公主解释道:“霞妹知道穴位,通常都是一边泡脚一边帮我按穴位,这样我就能睡的安稳一些,娘亲睡的好吗?要不一会让霞妹给娘亲也按一遍脚。” 慧云公主:……过分了,给你按完,你还要让你媳妇给你老娘按脚。 慧云公主虽然没有上下平等思想,可是刚刚和儿媳聊的好好的,正统一战线,这冷不丁就被儿子要求人去伺候她。 即使是亲儿子,慧云公主也觉得有点那啥了。 “我不用,你们去,早点歇息吧。”慧云公主忍着没有教育自己儿子,等以后熟一点再教育。 秦落霞没敢吭声,她哪懂穴位啊,都是相公帮她洗脚帮她按穴位的。 担心说话露馅了。 秦落霞乖乖跟着相公走了。 慧云公主又有点哎叹儿媳不容易。 多好的姑娘啊。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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