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严公公甚少出宫。 但凡出宫带的人都不少。 带的东西都很多。 皇上喜爱一个人的时候,就让老严去宣旨,同时就会带各种赏赐的礼物。 而刘公公每次出宫,都是宣旨训斥,黑着脸。 老刘觉得皇上偏心。 凭啥白脸就让老严干,他只配当黑脸。 不过皇上就是这样安排的,他也只敢内心嘀咕,毕竟如果惹皇上不高兴了,黑脸的机会也没有了。 谁知道一个简单的露脸,背后有多努力。 严公公带着队伍浩浩荡荡的去了孟家。 赏赐了很多礼物,看着就很多。 彩衣郡主接旨,听的耳花缭乱。 不过殷姑跟她说了,皇上赏赐的缘故,因为相公和祖父都在战场上,需要他们卖命,所以才会恩赏不断,其实跟她没有多大关系,让她切不可骄傲。 江瑜表示他懂,县城里大掌柜偶尔会给手下爹娘送点东西,以示大方,然后让手下使劲干活,哪怕手下意外死了,他爹娘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哭,这就是命。 朝堂和那小店,其实都一样,就是一个大,一个小。 说的殷姑都愣了愣,这大姑娘时而聪明时而不聪明的,都搞不懂到底聪不聪明了。 收了很多赏赐,孟青蛇得知严公公是儿媳干爹,没有避嫌。 虽然以前他跟着别人也骂过狗太监,但是那时候不是不认识狗太监么。 认识就不这么骂了。 把人留下来用膳了。 严公公自从进宫之后,极少在外头。 他并没有拒绝。 反正他领着皇上的命令,让他多看看。 他自己也想看看瑜姐儿过的好不好。 也想给瑜姐儿撑个腰的意思。 如果他可以的话。 他在外头名声不好听,但是大家都要给他脸,对他客气,不敢惹他。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辛辛苦苦,爬到皇上身边,总不能就真的是为了取悦皇上吧。 严公公表现出了适当的高傲,却留了下来。 其他人觉得略怪。 瑜姐儿不觉得。 很兴奋的跟干爹哒哒哒的说话。 “干爹上次在宫里,都不敢多说话,我在家,姑婆就交代我少说少说少说,吓得我,还好看见你,我就不怕了,感觉像是回家一样。” “干爹你说皇舅公每天吃恁好,咋长不胖呢?上次我送进去的烧鸡,皇舅公吃了吗?” 严公公:……没吃,皇上只是为了表现恩宠,对吃食很谨慎。其他公公宫女吃了,他也吃了,挺好吃。 严公公点头。 “我做的可费劲,包泥烧的,为了香气锁住,都不敢打开,不过估计送进去就凉了。今天干爹想吃啥,我亲自下厨,我现在可厉害了,会做好多菜。” 严公公微笑。 他脑海里时常想起来最好吃的,是坎儿村的野菜糊糊。 不过现在山珍海味都吃过,应该不好吃了,只是回忆起来,那是最香的。 “对了,干爹,我娘在我这边,你好久没见了,我喊她来。” 严公公面上的笑容忽然微微顿住,大袖子里的手也有些颤抖。 秦落霞一早就过来了。 没有想到宫里来人。 也没有想到来的是三儿。 她在照看两个孩子。 今天来看孩子,她特意穿的比较素雅,也就是藏青色的布裙。 当然跟以前那种藏青色土布不一样,同样是藏青色,布料是有天壤之别的,裙摆上细致的花纹,布料的挺括,都是完全不同的。 钱养好看人。 秦落霞这个年纪的女人,若是在村子里,底子再美,也是一老妪,每日干不完的农活,家务活,伺候孩子相公,风吹日晒,不停生子,每次都断崖式衰老。 “万恶穷为首,百善富为先。”富裕让你面目都显得和善,没有被岁月雕刻的深深的法令纹,只有眼角亲切的笑纹。 因为日子舒畅,经济条件好,这些年,秦落霞没有变老,反而越活越年轻了。 严公公不让江瑜喊,他想前去相见。 严公公再次见到秦落霞,仿若岁月停止。 一如当年。 物非人是。 那个在任何人面前都笑的一脸狗太监模样的严公公,在看到秦落霞坐在窗前那一瞬间,瞬间泪目。 他如今锦衣华袍,他如今高高在上,他如今招摇过市,他如今可欺天下人。 他如今唱什么,荒腔野调,都有人赞,雅,实在雅,好,实在好。 他如今什么都有了。 他如今又什么都没有了。 他甚至转身想逃。 然后终究,没有敢逃。 他担心逃了,就再也没有机会见。 他踏过门槛,对着那端坐的女子,轻轻的喊道:“阿姐。”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508/7379680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