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要说苦。 不要流泪不止。 要微笑。 …… “退朝!退朝!退朝!” 礼仪公公尖细的声音结束了今日早朝。 像是下课铃声。 官员们如潮水一般有序的往外涌。 早退没有好下场。 比如上次早朝的王大人,别人还没有下朝,他就被皇上让人叉出去了。 比如这次的卢相。 别人还没有下朝,他就被御医和侍卫带走了。 每次朝会其实损耗还挺大的。 皇上十日一朝会,官员们都集中力量办大事。 朝会总会出点事。 可惜没有报纸。 不然每次朝会结束出一期报纸,肯定很好卖。 何御史接了活,江侍郎“取保候审”,不用关押,配合调查,等结果就行。 但是众人已经觉得稳了。 一个个看孟青蛇,董尚书眼神都不一样了。 孟青蛇这人,真是一辈子有福气啊。 上啃老下啃小,一辈子福气用不完。 别人被欺负是打了小的来老的。 他被欺负是来了老的又来小的。 上有一个出息的老爹依靠就算了,这下面的儿子随便出城娶了个姑娘,居然是公主的亲孙女,这运气也太好了。 难怪传说他妻子是赛妲己,这是慧云公主的亲孙女啊,那还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啧啧。 更好命的是董尚书。 谁能想到,董尚书家一个被退婚的闺女,居然能选到眼下京城最最有价值的黄金单身少年。 一般皇室宗亲都早早的定下婚事了。 虽然皇室宗亲身份显贵,都没啥出息。 但是皇室宗亲对内差不多都消化了,你就算想攀高枝也攀不上。 韩世子那么糟糕的人品都有人排着队给相亲,想嫁的大有人在。 而董尚书居然给自己退婚的闺女还捞到一个这么好的对象。 呜呜,谁说老董正直,只会搞木工活的,这是大大的奸猾。 谁说何九族刚正不阿,拉拢不了的,人家早早就收了江家幼女为关门弟子。 呸,不要脸。 某刘姓尚书一脸苦涩,他就是给江侍郎添加纵容妻儿欺男霸女罪名的人。 理由是江侍郎的女儿打着何家人的名号,招摇撞骗,骗了他小儿子的钱。 ┭┮﹏┭┮,现在都通了。 江侍郎幼女是何御史的关门弟子,她说自己是何家人,也可以。 重要的她还是慧云公主的亲孙女,她要你几百两银票是招摇撞骗吗?那是看得起你啊。 好冤,好冤,儿子生不好,连累全家。 感觉最冤的还是柳侍郎。 这会子他一脸懵逼。 昨天他还带着儿子跟人抢亲。 他多大的脸啊,抢慧云公主亲孙子看上的人。 他儿子还看不上那姑娘,如今那姑娘要嫁给了慧云公主的长孙。 他因为儿子的缘故,在得罪江二和董尚书方面出了大力了。 上蹿下跳,完了,全完了。 刚刚下朝的时候,何御史还看了他一眼,那一眼…… 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后背往上冲,冲到了天灵盖。 有人欢喜有人愁。 有人眼红有人惊。 …… 退朝后。 慧云公主带着亲儿子亲孙女亲孙子浩浩荡荡回皇宫了。 皇上感觉一股子别扭。 但是想想又回过神来。 难怪自己每次看江二郎,都觉得还挺亲切的。 母子站在一块,确实是有些像的。 只是他对慧云的记忆,有些躲闪,轻易不敢想起来,一想就失眠,导致他居然没有认出江二郎。 不过就算认不出江二郎,看江二郎身边的小姑娘,也一眼确定。 因为那个小姑娘,跟慧云小时候一模一样。 神情神态都像极了。 不用滴血认亲,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亲属关系。 而江枫,虽然自己才赐予了六品侍卫的官职,很小很小的官职,也不算是欺负了。 至少没有当场欺负。 皇上看江枫的脸,看到他脸上也有疤痕,心里有点突突的,莫名有点不好受。 不过他更喜欢江枫的面相。 不知道为何,看江二郎知道他是慧云之子,他莫名不喜。 大概是江二郎更像那个人。 皇上很厌恶静绝。 纷纷扰扰,许多年过去了。 当年惊才绝艳的佛子,应该已经死在异国他乡取经的路上了。 其实当年他有问过静绝,问他愿意娶慧云吗? 静绝不应,他才给慧云找的驸马。 但是当年之事,错了就是错了。 皇上有点心虚。 这早上还要给江二郎治罪来着。 而且好像其实跟江二郎没有多大关系,他就是懒得管而已。 看臣子们斗来斗去,也是皇上的乐趣之一。 胜败乃兵家常事,斗出来不也是为了给他办事。 此刻看皇妹气呼呼的表情,好在皇妹身上的剑,已经有机灵的公公捡起来收好了。 皇上犹豫了许久。 开口第一句话:“这天真冷哈。” 慧云公主鼓着脸道:“没有我心冷,我好不容易寻来的孩子,差点要被你这个亲舅舅给弄死了。” 皇上摸了摸鼻子,有点虚。 今日跟随皇上的是刘公公和端公公。 刘公公内心懊悔,自己差点为了帮卢相,得罪了江大人。 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过去所作所为,应该还没有得罪死。 做的不明显。 还没有来得及做什么呢。 完了稍后送一份大礼不知道来得及弥补。 少不得把这些年的好处肉痛的分出去。 这时候不分,以后都没有命分了。 端公公心里开心,咱家真命好。 好不容易接了一个出宫的差事,没有想到是去江大人家,这早早就把关系处好了。 没有想到江大人还有这背景。 自己真是左肩财神右肩关公,命好的。 棉棉跟着一起进宫。 这是第一次进皇宫。 略有些激动。 不用买门票。 直接进。 皇帝爷爷看着穿的很华丽,个子挺高,但是年纪有点大,身材还挺好,很挺拔,不驼背,也不耸肩。 骨架子很大,比较瘦。 皇冠看着很重,如果是纯金的话,那样很容易脑壳疼,天天戴那么重的东西,头压力太大了。 做成空心的会好一些。 看龙袍,金光灿灿的,不知道是不是纯金的。 如果上面都是纯金的,那衣服肯定很重。 难怪皇上不爱上朝,这身制服穿上估计都很辛苦。 皇上走在前头。 老觉得后背痒痒的。 有人盯着他。 这世间还没有人敢盯着他。 他忍不住回头。 然后就看到一张呆萌的脸,呆呆的盯着他。 他回头,她也不躲。 他想严肃一点。 一般他只要皱眉,瞪眼,面前的妃子公公宫女都已经跪下了。 他被看的不自在,瞪了一下眼。 就见小家伙也好奇的回头,看了一下没什么,又转过脸来。 小家伙甜甜的喊了一句:“舅公,你在看什么?” 皇上脖子不自在的转回去。 她喊我舅公? 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扩散开来。 跟慧云长的一模一样的小家伙,几十年后出现,喊他舅公。 时光倒流,流成了爱心的形状,最后都落入心尖。 皇上步伐走的慢了一些。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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