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二进京了。 韩世子很慌。 其实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这几年他在京城倒是比以前收敛了一些。 后院的女子,实在不喜欢他,能放的他都放了。 就是对他的王妃有点抱歉。 他也不喜欢他的继妃。 继妃是宗室长女,不过亲娘也走了,家中也是继母当家。 反正总是家中有些不合适,才会配给他这个不良人。 王妃是不能放走,要是能放他也放走了。 那两个儿子的娘也不愿意走。 儿子是世子之子,还有可能成为下一任世子,走了太不划算,两人不仅不走,还斗的很热闹。 也算是为韩世子的后院增加了一些气氛。 两个孩子都成年了。 都有希望的样子。 韩世子去吴氏的院子最多。 倒不是对吴氏情有独钟,而是一路跟吴氏回京的时候,韩世子亲自参与了带孩子,独独对这孩子有感情了。 从小带到大,跟亲爹一般无二。 他总是想,自己待舒舒如亲子一般,难道有朝一日江大回来,舒舒就会因为是亲爹而弃他而去吗? 亲疏远近难道不是靠日常相处吗? 他回京之后,对驸马依旧非常孝顺。 之前他荒唐归荒唐,但是和长辈关系都非常好。 除了娘亲慧云公主。 娘亲根本不露脸面,也无处相处。 他正在吴氏院子,见吴氏表情奇奇怪怪的,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说。” “我想认柳仙子为干女儿,她,原来她就是婉儿,如今江淮生出家了,江老夫人卧病在床,她独自一人,哪个好人家会娶这样的姑娘,我……想。” 韩世子在吴氏屋子里来回转悠。 头有点大。 “你不想。你那长女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我有见过一面,你别被她装可怜骗了,她一个姑娘家,周旋整个京城,玩弄人心,厉害的很。” 吴氏只是低着头。 韩世子看吴氏这样,踹了一脚面前的椅子。 吴氏最会用这一招,低头沉默不语,主意却比谁都坚定。 就像之前,忽然抱着孩子跟自己回京一般。 看似柔弱,却很固执。 “我要进宫一趟,你做决定的时候想想,你还有舒舒。” 韩世子说完匆匆出门了。 他现在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其实也想过干脆派人弄死江二算了,可是做过就会有痕迹。他只是一个大纨绔,这种事,他不擅长。 一直畏畏缩缩到现在。 摊牌算了。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终是要挨一刀的。 还好自己没有亲生孩子,否则将来还要跟自己受苦。 这样一想,好受很多。 韩世子进宫,像往常一样,还绕路去京城有名的二郎烧饼铺子,排队买了一袋烧饼准备带进宫里。 以前舅舅喜欢吃这个烧饼。 只是后来他买。 舅舅应该再没吃过。 但是他还会买。 习惯了。 马车停在路边,下人去排队买烧饼。 他坐在马车里。 居然看到了烧饼铺子前面坐着一对极其漂亮的男女。 有的人,一眼就能让别人看到。 生出拐卖的心思。 …… 韩世子这样想的时候。 有人凑了过去。 当然不是拐卖。 当街,虽然热闹,但是也不是节假日那种接踵摩肩的状态,不好拐。 只是人稍微多一些。 人来人往。 有个白胖的少爷走过来。 大冬天的,拿着纸扇,居然把扇子头头比划到了訾从横的下巴道:“小爷看你长的挺标致的,有没有兴趣跟小爷走,保证你吃香喝辣的,总比在这啃烧饼强。” 江棉棉瞪大眼。 不科学啊。 这是遇到了典型的调戏良家妇女的老段子。 居然不是调戏自己,而是调戏她哥。 江棉棉觉得对方很没有眼光。 真有这样的公子,白白胖胖,带着一群家丁,张牙舞爪的样子。 周围人纷纷避开了一些。 韩世子微微皱眉,有些羞愧,不知道为啥,看那白白胖胖的小伙子,好像看到曾经的自己。 “没有兴趣。” 那胖子却不信。 江棉棉她有兴趣啊。 她激动凑过来问道:“这位公子,我跟你走,能吃香的喝辣的吗?” 那胖子才注意到这美男身边居然有个极美的女孩。 但是女孩还比较小。 只是不知道为何。 平日这样绝美容颜一个都见不到。 现在一下子见到两。 而这个小的这么热情,把他整不会了。 被调戏不是应该剧烈反抗吗? 这…… 他有一种拔腿想跑的感觉。 但是这两人长的真好看,还坐在烧饼铺子门口。 他看坐了有一会了。 应该不是有什么大来头的。 所以才冲上来了。 毕竟在京城权贵遍地,很不小心就会踩到不能踩的人。 “当然能,小爷我有的是钱,” “有多香有多辣?在哪吃?可以带朋友不?爹娘可以带吗?妹妹可以带吗?兄长可以带吗?家丁可以带吗?” “能……吧。” 陆于争抬头看到了一尊如黑塔一般高壮的男子,一个面貌丑陋如恶鬼一般强壮的男子,齐刷刷的站到了这小姑娘小公子身后。 “那走吧,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现在就去吃香的喝辣的。”棉棉开心的道。 陆于争想跑,却被那恶鬼一般的男子挡住,他身后六个家丁都挡不住那人一拳。 棉棉拉着訾从横道:“哥托你的福,他要请我们吃香的喝辣的,都是看你的面子啊,太棒了,下次还带你出门,带你出门运气真好。” 訾从横:……你手里有油,抓过芝麻饼的油。 陆于争气的有点抖:“你们,你们放开我,你们知道我爹是谁吗?” 棉棉激动的抓虫哥的手都重了。 重头戏来了。 报菜名,哦不,报爹名! “那你知道我们的爹是谁吗?”棉棉更大声的道。 陆于争吓的腿软,完蛋。 以前说这句话的时候,别人就怕了。 没有想到遇到更大声的。 他有点腿肚子抽筋,这屡试不爽的办法,居然有人用的比他还顺手,完了,遇到硬茬子了。 “你爹是谁?” “说出来,吓死你,你先带我们去吃香喝辣的,否则我让我爹灭了你全家。”江棉棉气势汹汹的道。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陆于争真吓到了。 他不知道自己惹到谁了。 这么嚣张,不是公主也是郡主啊。 他硬着头皮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这,这点心意不成敬意,小的开玩笑的。” 棉棉示意胖丫接过票子。 她慢悠悠的道:“以后出门多打听打听,不要什么人都调戏,这次小爷心情好,放过你了,没有下次!” “是是是,不知道您贵姓?” “免贵姓何,回去打听清楚。”棉棉嚣张的道。 胖子客客气气的送上银票,然后带着家丁,头也不回的跑了。 江棉棉看了一下胖丫手里的银票,开口道:“见者有份,我们五个人分,回去就不准告诉阿娘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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