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 皇上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 对那些官员来说今天是紧张的一天。 今日可能会决定很多事,会有很多改变。 一直以来斗争争取的权益,在今天应该就会有一个结果了。 而对一些小官员来说,努力了大半辈子,终于争取到了一个面圣的机会。 今天能见到皇上,接下来可能会改变他一生的命运。 平步青云抑或郁郁不得志。 总之,这对朝中官员来说都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一天。 或许生死攸关,或许是命运的转折点。 对皇上来说,只是几千个工作日当中,比较枯燥的一天。 这一天要早起。 昨夜跟文心论戏,睡的有点晚。 起床困难。 天还没亮,叫早的公公皱着眉,也不想当这个坏人。 圣上好不容易入梦,清晨睡的正香呢。 那些个臣子各有心思,就是没人真正关心圣上的身体。 他们才是真心关心皇上的人。 毕竟,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有皇上,他们与皇上生死与共。 终究还是要叫的。 心疼归心疼。 事情还是要做。 看着皇上睡眼惺忪,刚刚醒来,完全是个年迈的老者的模样,脸上老人斑也多了许多。 头发看着也发白稀疏。 甚至不如普通老头健硕。 皇上其实还没有孟老将军老。 但是孟老将军上次回来的时候,走路健步如飞,皇宫中的硬饭吃了三碗。 皇上就差多了。 时不时坐久了还眩晕几下。 在没有给皇上洗漱好,装扮好的时候,公公都默默的不会让镜子出现在皇上面前的。 全部拾掇了一遍,皇上换上华丽的龙袍,戴上皇冠,盖住了稀疏发白的头发。 面上也被按摩了一番,饱满起来了。 其实皇上自己也多多少少知道。 只是不愿意面对罢了。 反正能让自己开心就多开心一些。 不过他每次召见文心,都是拾掇完毕之后召见的。 比见妃子还隆重。 可以说,严公公是皇上需要打扮过后再见的交情。 而那些妃子还是见过皇上素颜的。 拾掇完毕,用点早点。 皇上不用担心想如厕,他是老大,他想如厕,直接让人退朝就是了。 早点就是和严公公一起吃的。 如今皇宫里,不仅太后没有,皇后也没有,妃子们是管不到皇上的,所以皇上愿意和一个公公用膳也没有人会多嘴。 外头传说严公公是皇上的男宠,实际并没有这么回事。 就是男人老了,有时候对女人的兴趣也一般了,更喜欢一个聊得来的人,性别倒没有那么重要。 跟朝臣这样聊都会揣摩他有什么深意。 严公公就不一样,他只是一个爱唱歌的公公,严公公懂他。 两人共同探讨的是兴趣爱好,是艺术。 这时候还没有艺术这个词应该,反正就是志趣相投而已。 那边朝臣披星戴月坐马车,停车,排队,社交,你来我往,勾心斗角。 这边皇上在暖融融的皇宫里,跟严公公讨论这个瓜有点不甜。 “不用太甜,清清的,润嗓子也挺好,太甜就有点腻了。”严公公慢条斯理的道,并且吃的也很慢条斯理。 皇上就笑。 他就喜欢文心这股子淡然的劲。 会玩爱玩玩得起,心态好,跟文心在一块,总觉得自己年轻过好几岁,看到的都是满意的部分。 “文心你这性子,以前难道没有喜欢的姑娘吗?应该也很讨姑娘喜欢吧。”皇上吃了一口不甜的瓜问道。 “有啊。我那时候特别喜欢村子里一个姐姐,她长的高高壮壮,脸圆圆的,特别有力气,砍柴,她一个人能扛这么多。”严公公用手比划,画了一个大大的圆。 皇上听了就忍不住笑。 一旁伺候的公公宫女也忍不住抿嘴笑。 一时间屋子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皇上越想越好笑。 文心喜欢的女子高高壮壮是什么鬼,还砍柴能砍那么多,那是多少啊……哪有用柴火来衡量一个姑娘的。 “那后来呢?” “我身子弱,又无亲眷,只会唱歌,自己都养不活,时不时还得那姐姐接济,有一日我终于下定决心,要努力挣钱,我去县城找了一份活,去跑堂当店小二,干了一个月,终于凑够钱,买了一根簪子。” 比起朝堂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显然听八卦更有意思。 而且是面前的人分享他自己的八卦。 说的有声有色。 皇上和屋子里的其他人都被勾起了兴趣。 严公公声音好听。 清脆又柔情,天然含着情义和愁绪。 “那日,我请假了一天,拿着簪子兴冲冲的去找姐姐。结果姐姐上山砍柴的时候,路过一条河,看到河里飘着一个人,姐姐是个热心肠的人,直接跳下河去救人了。我们那村子闭塞落后,下河救人,又拖着人起来,这相当于肌肤之亲了,虽然我不在乎,可是姐姐在乎……最主要的是,那男子长的极其好看,比我好看多了。” 严公公本来说的还挺悲情的。 曲折蜿蜒的爱情故事。 听的人一愣一愣的。 连皇上都有些心疼了。 还想安慰一句。 结果听到最后一句。 皇上嘴里的汤都要喷出来了。 什么鬼…… 其他公公和宫女艰难的忍住笑意。 “所以你那姐姐是因为那男子好看,就嫁了那男子吗?”一个得脸的公公在一旁接话道。biqubao.com “谁说不是呢,我兴冲冲干了一个月的活,买了簪子送给姐姐当新婚贺礼了。”严公公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哈哈哈哈哈!”皇上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世间怎么会有比文心还好看的男子,那女子也是眼拙,可惜了。” “还好严公公没有跟那女子成婚,否则咱们也见不到严公公的风采了,现在严公公条件这么好,还会想那姐姐吗?”一旁的刘公公凑趣的说道。 这话些微有些茶,有些含沙射影,公公啥都没有了,怎么想女人,还有严公公阔了,有没有接济过去的青梅?有没有一点善心?还是恶心? 皇上是主子,无所谓身边人说什么,只有别人揣摩他心思的,没有他揣摩别人的。 他也随意的问道:“那女子后悔了没?” 严文心摇头道:“姐姐嫁的男子容颜绝世,为人也很争气,估计今日皇上朝会就能见到,我其实一直惦记着她,但是咱家这身份,也不好凑上去,见她过的好就很好了。” 这么一说。 皇上想起来。 朝会。 早朝。 还要上朝。 吃了,冷飕飕的,出了内殿,往外走。 皇冠下的微笑脸,也冷峻起来。 不想上班。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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