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司马好歹是路过的官员。 江州知府不用出迎,但是当地有专门负责招待的人。 官官相护,首先就是这里,人脉圈子,到各省旅游至少有人接待。 要是科考出来的,可能到很小的地方都有接待都有同窗,当年的是同窗,前后年的也是同学。 江司马收到的接待较少,是因为他是反贼招安出身。 这种官员一般很少出圈的。 少有能进京再授官升官的。 朝堂不鼓励,如果造反都能当官还能升官,那大家辛辛苦苦读书考试干嘛,都去造反了。 其次如果招安的人都能做一个真正的好官,考评都合格甚至优秀,那让那些努力奋斗做官的人多没有面子,你一个反贼居然都能当官,还能当好官,不可能。 综上两点,江司马是个很特殊的人。 一般官员其实也不想跟反贼沾边。 可是江司马居然把女儿嫁给了孟家单传。 至少是反贼当中身份洗的很白的了。 级别也在那。 江州城的本地官员,就算想装作看不见也不行,还是派人出面迎接了。 不过在城门口就看到那卖身葬父的戏码,也没有上前提醒。 有的人就喜欢这种戏码,公子享受了英雄救美,小姐也觅得良人,一拍即合,至于是不是亲爹有什么关系,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等那接待的人看清楚那姑娘纠缠的人,又觉得有些面熟。 好像见过,几年前见过的。 那不是孟小将军吗? 他跟着知府接待的孟青蛇将军和其子孟少瑕。 依稀记得是个方脸瘦瘦的少年,这几年不见,居然变成一个圆脸高壮的男子,胖若两人啊。 要不是这圆中透着方,他压根都没有想起来。 退!退!退! 贾大人把那卖身葬父的呵斥了,别丢江州人的脸了。 然后露出一个热情中透着疏离的微笑,来迎接江司马。 贾大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官服,脖子上戴了漂亮的串串,头上花翎帽,腰上珠宝袋,脚上官靴,充分显示了江州富裕,江州官员的制服都很好看很崭新笔挺,在品级规定内竭尽全力的华丽张扬。 虽然贾大人长了一张长马脸,但是因为穿着华丽,权威,天然增加了很多颜值风,这样一打扮,往街上一站,至少有五分。 江司马身上戴着大斗篷,连帽那种,秦落霞担心相公赶路风尘仆仆,晒黑了,皮肤吹粗了,特意给准备的大斗篷,最多一双眼露在外头,大多数时候还是乘坐马车的。 有同僚来迎接。 江司马掀开了头上的大斗篷。 一时间那跪地上哭的白衣女子像是被命运卡住喉咙的野鸡一般,发不出声响。 周围围着看热闹,想知道哪个冤大头被职业卖身攒首付的姑娘逮住。 结果就看到那高头大马上坐着的黑袍男子,掀开头上的帽围,解开身上的斗篷,一袭白袍的青年男子坐在马背上。 阳光,长发,俊美的脸。 今日小寒。 小寒风料峭。 佳人骑马来。 熙熙攘攘的街道。 美丽是会让时间停止的。 至少这一刻,停顿了一下。 贾大人作为官场老油子,都顿了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m.biqubao.com “江,江,司马大人,久仰久仰。” 江司马回以一个文质彬彬,又有些略微社恐的笑容。 “劳烦大人亲自迎接,这刚刚进城,就遇到这事,幸好大人来了,否则还不知道怎么办,那,那我们可以走了吗?” 司马大人声音也很好听。 陌上公子,颜如玉,声如翠。 贾大人万万没有想到,这女婿都已经肥头大耳了,老丈人居然还是这般文质彬彬,形容貌美。 难怪传说江司马之女貌比妲己,孟小将军只是见一眼,就留在她跟前,寸步不愿意离开。 这亲爹都一把年纪还长成这样,那闺女该长成多妖孽啊。 一时间贾大人的目光都忍不住往后面的马车转移。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之前对江司马传说多有误会。 江司马这样怎么可能是个凶残的反贼呢,这明明是被逼无奈的世家公子啊。 江司马下马,和贾大人并肩而行。 “走走走,司马兄,我带你们去安顿,晚给你们安排接风洗尘。” “江州有一道菜,芋头鸭,极其出名,鲜美肥腻,人间珍馐,晚上安排了名厨江北给做这道菜,你们一定要尝尝。” “甚好。” …… 江司马和贾大人漫步向前。 江州繁华。 街上就有孩童奔跑。 江司马看到前头有个孩子跑,后头有个大人追。 “小天,别跑那么快,担心摔跤。” “知道了,爹。” “爹,芋头鸭好好吃,晚上让北叔做。” “好。” 江长天驻足,失神片刻。 “江大人请。” “贾大人请。” 江州是他的故乡。 归来不再是少年。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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