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子镇的夕阳像珊瑚一样又大又红。 晚霞饱满可行千里。 明日,江家一家就准备启程了。 棉棉给她心爱的豪车都给命名了,取名废,命的是数字。 阿拉伯数字。 编号。 从001开始。 万一有一匹马忽然被排山倒海地动各种,咔嚓一压,成为化石? 好像成不了,没有那么大的凝固树脂什么的,时间也不够长。 就万一吧。 万一有可能,再挖出来,以后考古学家看到一匹马身上写着007,会不会头秃,外星来马?马也要备皮?远古屠宰场? 总之,历史一切皆有可能。 棉棉依依不舍的和小男孩卡萨尔告别。 孩童时期的感情,真诚而纯粹,如同一只能饱腹的馒头一般。 卡萨尔不知道爹是谁。 娘亲死了。 现在跟随的是姨母,姨父。 姨母姨父是养马人,收养了他。 他很乖,从小就跟马长大,哪儿都没有去。 他也很聪慧。 从基因上来说,混血儿不仅仅容貌有优势,脑子其实也很聪明。 卡萨尔就是如此,虽然没有人教,可是他似乎天然聪慧,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 不仅仅让姨父姨母收留了他。 还获得了小主子的友情。 江棉棉不爱古文,但是喜欢让别人读。 她走前,给卡萨尔留了一本书。 “你先识字,这一本学完了,再去镇上找先生要。镇上有个枫叶书馆,你可以去借书,这是我给你办的书卡,拿着卡就可以进去,不要钱。” “等你识字读书了,就可以给我写信。我到京城也会给你写信,你要读书,才能看得懂我写的。” 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看不得拿着棍子在草地上练字,一双湿漉漉沙眼望着你,渴望学习的模样。 上进永远值得尊重。 卡萨尔这一回,真的落泪了。 不是风吹的。 不是因为受委屈。 而是鼻子就酸。 泪水不停的从眼眶里溢出来。 止不住。 他感觉很不舍。 在马场里,姨父都是喊他小杂种。 其他人也这样喊。 他知道大家没有恶意。 习惯如此。 他们吃肉唱歌的时候,也会分他,并没有让他挨饿。 他们只是把他当做捡回家的小野狗一般,收养了,给了食物,活着就好。 可是棉棉不是。 棉棉初次见他就问他叫什么名。 他说卡萨尔。 她说她叫江棉棉。 她居然跟他互报姓名,从来没有人这样慎重。 他以为她会惊讶,因为也没有人这么叫名字的。 他们都有姓有名。 卡萨尔其实不是名,只是一个祈福的词,阿娘生他的时候,总是絮絮叨叨的祈福。 阿娘没有给他起名,因为总是喊卡萨尔,卡萨尔,他以为在喊他,每次听阿娘祈福,他就笑着回应,他以为在叫他。 现在棉棉喊他卡卡。 她以为他姓卡。 怎么会有人姓卡。 她给他做了书卡。她说借书卡,和他的卡是一个字。 借书卡并不是卡,而是一块皮子,上面印着卡萨尔三个字。 他一直说自己叫做卡萨尔。 可是学会这三个字,却是棉棉教他的。 有的人像是火种。 她的到来,能点燃你,改变你茹毛饮血的一生。 第二日。 小卡萨尔骑着马,目送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好友离去。 他甚至没有机会到跟前去。 不过也没有关系。 她骑的马,是卡萨尔照顾的最好的一匹。 编号023。 每一匹马都有编号,他都记得。 这段时间很多马似乎都怀孕了。 姨父说是月子镇改名改的好。 马都想坐月子了。 再见。 晨曦目送。 百马奔腾。 浩浩荡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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