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木屋农舍,良田,狗,树,炊烟。 这是文人画乡村图最喜欢的场景。 实际应该还有狗屎,鸡屎,小便,路边瘦削的衣衫不整的老头。 老头的肋骨。 老头的皱纹。 奔跑的傻子。 当两个宝马少年踏入这落魄村中的时候,其实两人都微微有些懊悔的。 孟少瑕是觉得此处太破,看着村中人的旧衣烂衫,他担心看到江枫和他妹妹窘迫的场景,担心他们会不自在。 还是应该先打招呼,不能突然拜访的,可是他时间来不及了。 何宸自来养尊处优,此刻他脑海里还时不时晃过那婉儿姑娘甜甜酒窝的笑容,只觉得她一举一动都很好看,还觉得她在看他,她眼中有光也有他。 然而鼻尖臭味抚过,那种甜蜜的初见,黯然消散。 很臭,马驹踩到不可描述的屎了。 …… 两人往山上走,离开密集的村民聚集地,感觉气味稍微好一些。 甚至听到笑声,觉得陡然一清醒。 有了一点盼头。 终于爬上那村民指的人家。 入眼的是两棵大树,一面残破的土墙,黑瓦,木屋。 树下有几把竹椅,一个石墩。 一破衣少年怀抱婴儿,看到他们,连忙站起来,一手托婴孩,一手行礼。 “孟兄,何兄,不知你们会过来,快,快坐。” 江枫很惊喜。 万万没有想到这两个尊贵的世家少爷居然会亲自临门。 其实昨晚睡觉的时候,那兴奋劲已经慢慢过了。 跟阿爹说的时候,很兴奋,感觉自己也很有面子,很厉害。 躺床上的时候,他又认真的反省自己了。 面子的核心是权力是实力。 面子靠别人是给不了的。 自己现在就是很弱小,强行自尊,也只是虚张声势,终究还是自卑。 若是昨日孟兄何兄没有开口,自己被抓去打几十大板,受皮肉之苦不说,哪里还有面子可言。 自己不能心存侥幸,好运不会一直有。 还是要自身变强。 江枫轻轻的抚摸自己额头的伤痕,提醒自己不能再像过去那样浪荡混日子。 自己做了一番心理疏导之后,江枫就想,下次见孟兄,就算是不要脸皮,自己也想恳求他,能不能教自己一套剑法什么的。 不需要精锐的,护卫们学的就可。 这世道其他不说,穷人没有面子,但是有一把子气力。 自己若是身手很好,就不会轻易被欺负了。 还有那不怀好意的山匪虎哥,在背后虎视眈眈,也是江枫忧虑的。 此刻看到两人居然出现在他家门口,江枫惊喜万分。 孟少瑕和何宸两人都感受到贫寒少年江枫的笑容和喜悦。 少年脸上,没有客气惶恐,只有满满的惊喜。 他一身衣裳比昨日见更破旧,满是补丁,没有补丁的地方也洗的发白,袍子还有些短,露出了健壮的小腿,小腿上有一些伤痕。 脚上穿的是草鞋。 然而他没有窘迫,而是发自内心的微笑迎接他们。 他笑起来,牙齿很白。 他额头的伤痕依旧还在,却一点不影响他的面容,甚至有点像仕女别在额头上的花鬓。 他怀抱一个婴孩,却一点都不难堪。 比昨日更让人感觉亲切平和舒适。 两个宝马少年一下子就又开心起来了。 觉得来的值得。 不枉一路蜿蜒。 而且江枫家虽然也是村中,好像又有一种区别于其他人家的文雅野趣。 他家收拾的很干净整齐,没有臭味。 那断墙旁边的门楣上还有木刻的对联。 顶上写着:家,上联:庆云兆日。下联:芳草迎春。 很普通的对子,但是字极好,不知道是谁刻的,很见水平。 孟少瑕对字没有感觉,就觉得蛮好看。 他左右看看,没有看到江兄的圆脸妹子,只有小妹妹在怀里似乎睡着了。 可是他刚刚听到有少女的笑声的,却不见人。 何宸却越看那破旧门楣越欢喜,有一种古朴里带着别致的惊喜。 那字极有风流韵味,风骨俱佳。 像是在一堆杂物里发现了宝贝一般。 他好奇是问道:“门上对联是谁写的?” “是我阿爹。”树上有清脆的声音答道。 孟少瑕抬头往上看。 只见树上高高的坐着一个姑娘,晃荡着双腿。 圆圆的脸,笑嘻嘻的模样。 她忽然站起来,如同一只灵活的小猴子。 何宸也张大嘴,他何曾见过少女爬树啊。 “哥,我要跳下来啦。”江瑜喊道,说着就从树上往下跳。 而抱着小棉棉的江枫立马躲闪了。 孟少瑕却闪身冲了上去。 江瑜飞身跳下,重重的把孟少瑕砸倒在地上。 她坐在方脸少年身上,十分不好意思的道:“对不起对不起,方少侠,我跟我哥逗着玩的。” 孟少瑕感受着身上沉甸甸的姑娘,感觉这一砸,砸的他眼冒金星,脑海里什么江什么婉都烟消云散。 他不敢看身上的姑娘,只盯着树上的鸟儿看,那鸟儿真白。 他开口道:“我姓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508/7379653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