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两个少年在空旷的练习场里对剑比划。 方脸少年明显厉害一些。 他出剑收剑十分精准,不会有一丝浪费。 在他的剑在对方的矛棍上划了三道痕的时候,何宸气的丢掉了手里的长矛。 “不跟你打了,你家世代武将,占我便宜,我这被你杀三十次都够了。” 孟少瑕收了剑,接过侍卫的湿巾擦了一把头上的汗,脸上笑的很畅快。 “你家要是像我家一样,几代单传,你爹娘应该也会往死里操练你。不过我这身手,不算最好的,要是有机会跟江枫打一场,我感觉他很厉害。” 何宸想了想上次见到那两拐子的模样,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也不一定吧,他们人多,乱拳打死老师傅,那两个拐子也就是普通人而已。” 正说着拐子。 有侍卫来报。 两个拐子死了。 孟少瑕和何宸都愣了一下。 说实在,一路行走过来,死人也见过,但是像这样,两天就有三个死者,而且和他们居然都有些瓜葛,好像也过于巧合了。 “怎么死的?”孟少瑕好奇问道。 “男拐子被毒虫咬伤半夜毒发身亡,女拐子哀伤过度撞墙而亡。”护卫开口道。 “生死相随,居然是一对爱侣。”何宸感叹。 孟少瑕还是微微皱眉。 “走,梳洗去吧,不是还要去拜访江家吗?”何宸推了一把孟兄。 两人听县太爷昨日说了才知道,曾经赫赫有名的京城江家后人居然在此隐居。 江太傅已逝,江老夫人还在。 江太傅人品甚高,胸怀洒落如光风霁月。 孟少瑕的祖父和外祖父都有提起过。 何宸也听长辈说过此人。 不过太子被废幽禁,江家一族分崩离析,太傅一家被流放,离开京城。 在流放途中,皇上就又赦免了江太傅,可惜江太傅身体不行,病逝了。 没有想到他后人居然隐居在鸣县。 而那死去的护卫正是江家嫡孙的护卫。 两人来都来了,不好不上门拜访。 而且皇上这几年愈发怜惜老臣,总是回忆往昔,恐怕江家还是会起复的。 江太傅有两子一女,女儿嫁给了七皇子,七皇子不得皇上喜爱,早早就去了封地。 大儿子江淮生据说少有才名,文武双全,可惜被父亲连累。 幼子倒是很少听说,好像不太成器。 不过江家家风很好,也没有小妾之类的,人口简单,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像是何宸他家才乱呢,一堆兄弟姐妹,数都数不清。 孟少瑕家有点哭笑不得,倒不是不纳妾,但是子嗣真的岌岌可危,各种阴差阳错,就是子嗣稀少,到了孟少瑕这一代,就剩他一个男丁,一根独苗。 连皇上都为孟家子嗣操心,还笑谈,要不送两个皇子给孟家。 所以孟少瑕从小被要求强身健体,出门也是护卫一大堆跟着,就担心有个三长两短,孟家绝后。 两人梳洗了一番,换了见客的衣裳,上门拜访。 昨日已经投过拜帖了。 他们就是以晚辈身份去拜见老夫人的。 江家老夫人也很传奇,据说是慧云长公主的闺中密友,连生孩子都是前后脚,如今慧云公主一心礼佛,江老夫人也隐居此地。 当年风华一代,消散在时间长河中。 新的一代少年,踏着晨光而来。 “扣扣扣。” 虎头门环敲击,江府大门缓缓打开。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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