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契约完成的那一瞬,整个大阵金光大盛。耀眼的光芒中,时宣的修为以一种从未有过的速度节节攀升,不一会儿,便到了金丹巅峰。 时宣到这时,意识到自己要在这里结婴了。 她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元婴丹服下,虽然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吃元婴丹也完全没有问题,但是吃了总归是更稳妥的。 在服下元婴丹的那一刻,时宣只觉得一股金红之气将她的金丹完全包裹住。随着修为的不断上涨,位于丹田内闪着雷电光泽的金丹渐渐浮起裂纹。 随着时间的推移,金丹之上的裂纹越来越多,最后如同蛛网一般布满了整个金丹的表面。 时宣感觉到体内渐渐凝聚出一股新的力量。这股力量比她之前所有力量加起来还要强大,一经形成,便迫不及待的冲击着她的金丹。 金丹在那股力量的冲击之下越来越难以支撑,最终还是片片裂开。 时宣已经结婴过一次,对于这个过程十分熟悉。 但这一次与上一次有些地方十分不同,例如之前的金丹很容易就碎裂了,“破丹”这一过程十分迅速。但她这一次,金丹坚持了许久才碎开。 时宣估计是因为结丹时结的太好了,金丹的强度着实太高,这才到破丹成婴时费了更大的周章。 金丹破碎的瞬间,时宣内视己身,发觉碎裂的金丹外壳落入丹田之中,化为灵力融于体内,而金丹的内部,在层层金红之气的包裹之下,渐渐凝成一个人体的形状。 那凝聚而成的人体在灵气的冲刷之下缓慢露出真容,竟是与时宣自己一般模样。 随着这缩小版的自己显露真容,时宣只觉得全身上下每一处细胞都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力量。 那小人儿似乎带着她,与自然融为一体,让时宣在这一瞬间有一种感受不到这世间任何束缚的感觉,就仿佛站在云端,一切都变得如此清晰明了。 时宣觉得这时的自己焕然一新,由内而外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正是她曾经有过的元婴之力。 与前世的自己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的元婴凝结了更长时间,结婴之后,她的力量更加强大,心境也更加通透明晰,似乎更加贴近这天道的法则,有种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的感觉。 元婴成形之后,她的修为仍旧在上涨,只不过若说金丹期的丹田是一口缸的话,元婴期的丹田便像是一口井,同样的灵力涌入体力,提升的幅度却没有之前那么大了。 时宣身具八灵根,本身基数就大,再加上她还有意在控制自己不要上涨太快,将修为压的死死的。这样一来,她的提升速度就更慢了。 但即便如此,这一波冲击也直到元婴一层才渐渐平息下来。 在时宣结婴的过程当中,那火龙一直在盯着她。 虽说时间久远,火龙也隐约记得弱小的人类在结婴时是个什么状态。 这弱小的人类,在成丹时身体发出的光芒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类都要强盛,可见她的天赋在人类当中定是数一数二的佼佼者。 但心中虽然认可,面上却完全没有显露出来。 看到时宣睁开眼睛,仍旧冷哼一声:“不过尔尔。” 时宣不以为意。她这时才终于腾出空来观察这位神龙大人,之前他一直没有露面,只闻其声,不见其龙。 而此时,两人已经完成了契约,哼哼怪即便是只神龙,也无法对时宣隐藏身形。 当时宣转身看向火龙,她再也维持不住自己平淡的表情,震惊的双目圆睁,嘴都不觉的张开了。 太出人意料了! 时宣看着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妙龄少女,一时半会儿没能说出话来。 初时被她苍老的声音所惑,时宣一直以为这万年老龙也不知是个什么样老态龙钟,即便化形,怕也会是个须发皆白的老爷爷。 但此时站在她面前的少女,乌发红唇,一双圆圆的眼睛打眼看过去透着一股天真劲,更加仔细的看过去才能发现隐藏在最深处的沧桑。 她的身材高挑曼妙,一身红色法衣上面绣着龙形暗纹,举手投足间,便反射出炎焰一样的流动感,华丽异常。 火龙看着时宣掩藏不住的意外神色,再次冷哼一声:“哼,没见识!” 时宣抽了抽唇角,这还是个记仇的龙,她之前说她没见识的事,看来是过不去了。 “对对对,我这样年轻,哪里有什么见识。要说见识,那谁能比得过您呐。毕竟一万年嘛……” “哼!”火龙重重的冷哼一声,心道这娃子好不会说话,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一万年,一万年个鬼!一万年只困在这一方天地,长过什么见识! 时宣眼瞅着不好,连忙转移话题道:“请问前辈如何称呼?” 哼哼怪总算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哼,她似乎是思考了一下,太久太久没有用到名字,一时间竟有些记不得自己的名字了。 半晌之后,她才似是从回忆中走出来,沉声道:“吾名洪赤。” 时宣觉得有些替她遗憾,这样的神龙,若是没有被困于此,怕是早就呼风唤雨,无所不能,这天地之间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吧。 “好吧洪赤前辈,”时宣伸出手来虚虚做出一个触碰她肩膀的动作,道:“那我现在便要炼化你这圣骨了,回头出了这方空间,就是我的元婴雷劫,少不得还得借助些您的力量呢。”biqubao.com “哼,随意吧,无用的东西。” 好吧,大概这世间也只有这只龙自己可以管自己的龙骨叫“没用的东西”吧。 毕竟这是个能自爆内丹与血肉炸开了空间的狠龙。 一条万年神龙,耗费全身上下每一丝力量产生的爆炸,除了零星的骨头什么也不剩,也难怪能炸穿这个空间后,还在外面搞出了一条贯穿整个浮空岛的大裂隙,形成了那样一条火灵力之河,并且灵力沸腾到令掉进河里的修士们忍受不住爆体身亡。 若是时宣没有银霜,这次定是在劫难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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