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卫两家怎可如此行事!”柳长海怒斥道:“连最基本的诚信都不讲了!何以立足!” 时宣本不想掺和柳家的事情,可是这一会儿只三言两语,她已经听懂了柳家遇到了什么危机,果然她想的没错,教出屠业成这样弟子屠家果然不是什么好鸟。 那弟子继续道:“屠家管事的说,他们已经找到了更好的代替材料,让我们以一成的价格卖给他们,如若不然就不收我们这两样灵植了。” 这扶风和蓝海麻都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材料,只有少数丹药才能用到这两样灵植,所以若是定购的屠、卫两家不要了,这批货便要滞留在他们手上了,那今年柳家便会没有收入,甚至还要赔上不少! “不卖!”柳长海怒道:“这明明就是趁火打劫!这批灵植就算烂在手里,也不卖给他们!” “可是……”那弟子目露犹疑,这批东西数量巨大,若是卖出去,哪怕一折,也能收回点成本,可就这么扔掉,那可真是血本无归了。 蓝海麻和扶风吗?时宣心道,常用的丹药里面没有这两样,用量实在不多,就算放出去零售,也卖不出去多少,反而会让市场上的价格秩序更为混乱。 “这两种灵植的品相如何?方便看看吗?”就在他们沉默的空档,时宣天开口道。 这是女儿的救命恩人,就算此时再闹心,柳长海也不能表现出来,他十分有耐心的取了一些蓝海麻和扶风出来,摊在时宣面前。 时宣点了点头,这两种灵植种的都很好,相较于同等级其的其他灵植,他们的灵气格外丰沛,可见这柳家的种植技术果然是一绝。 “既然柳家主被毁约,这两种灵植我就收了吧。”时宣语气淡淡的说道。 “不可!”柳长海道:“这样巨大的体量,大师你买到手里根本就用不上,屠、卫两家也是联起手来,才能吞下这样大的量……” 很明显,这大师心善,不忍看到他们的惨状,想要出手相助,但他们也不能做那么不讲究的事。 时宣没理会他的拒绝,又问道:“这样偏门的灵植,屠、卫两家要的那么大的量,你们就没有觉察出什么不对?” 柳长海叹了口气:“这的确不对劲,以前这两种灵植是我们家种的最少的品类,但那两家说是有了新的丹方要用到这两样,而且之前合作都没有出过问题,所以就信了他们。” 这点防备心都没有?柳家能传承至今也不容易。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说明了柳家人比较厚道的特点。 “卖给我吧,我有用。”时宣道。 对于柳长海来说,他当然想有个人来接这个盘,可这个人不应该是时宣。 此时听到时宣说她有用,柳长海半信半疑道:“敢问大师有何作用?” 说不定有用只是个幌子,这是非要帮他们一把吧。 不得不说,他的想象力很丰富。 时宣道:“给我的灵宠做饲料。” 这话一出,不但柳长海,连柳家其他人也都目瞪口呆。 什么样的灵宠能吃那么多饲料?堆起来像个小型山峰那么高绝对不夸张。 可看着时宣笃定的样子,他们想想自己最初看到时宣时的轻视,又觉得或许是他们的认知没有到,别人说不定真有能吃那么多的灵宠呢…… 柳长海咬了咬牙,道:“如果大师真的有用,那这一批灵植便以一折的价钱出给大师吧,反正留着也没用了,与其一折便宜了屠、卫两家,还不如卖给大师。” 时宣摇了摇头,将刚才那袋子灵石又放到桌上,就这些吧。 说起来这些灵植时宣大概算了一下,两家的订购价格加起来应该在五万上品灵石,储物袋里有两万三,就算是五折买的,也挺合适的。 说起来,爱吃的红毛也许久没吃什么东西了,这小山一般的灵植给他吃刚刚好。 柳长海感动的无以复加,这时宣大师果然是好品格,大概是看他们有难处了,不忍再收他们灵石,所以用了另一种方法回馈了他们。 若是一般时候,柳长海真的很想推让,但现在,刚付了女儿的医治费用,这又是一大家子需要花销修炼,柳家虽强,突然损失这么一大笔灵石,也有些难办。 “这些是用不上的!”柳长海道。m.biqubao.com “柳家主不必客气,这些灵石也不必分拣了,若是多出来,你们有别的积压的灵植,再添点进去便是。我的酬劳本已领取过一次了。” 经过一番反向讨价还价,时宣用那袋子灵石换了蓝海麻和扶风之外,又得了两袋子别的库存灵植。 收了东西之后,时宣问道:“这屠家看起来有些霸道啊,他们在修真家族里实力最强?” 柳长海点了点头:“屠家靠赌起家,在资源方面一向不缺,吸引了许多高阶修士过去做客座长老。但他们自家弟子,资质好的并不多。” 原来如此,赌场一向是门不善的生意,这也难怪屠业成飞扬跋扈,怕是在家中时便霸道惯了。 “看来屠家的赌场不错,有空过去玩玩。”时宣道。 “不可!”柳长海连忙阻止:“大师万万不可去屠家赌场!据我所知,去到那里的修士,几乎没有几个不脱层皮的!出来宣扬在屠家赌场赢了灵石的,都是他们自己人!” 屠家外聘了高阶修士坐阵,那赌场里面还不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哪里有别人置喙的余地,怪不得她也曾听说过许多修士会在赌场中血本无归,多年积攒下来的家业一次清空不说,有的甚至还会倒欠上一大笔。 在修真界,不参与赌博的修士到筑基之后就很少有会欠债的情况,除了她大师兄。 当然,时宣其实并没有让路慎之还灵石的打算,但路慎之并不知道。 她整日里一本正经的捉弄路慎之,让他信以为真,还在算计着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还了小师妹的债。 出了柳家的门,一直默不作声的卢文星终于开了口。小师妹叮嘱他在别人家不要说话,可把他给憋坏了。 “小师妹,我们也去赌场见识见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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