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时宣最全神贯注的时候,天军元婴期的神识突然刺了进来,直接透过丹炉打入时宣正在炼制的丹药当中。 要知道,丹修在炼丹的时候全部都是神识最为贴近的控制丹药形态,这样有强大神识突然插入的情况,只会导致两个结果——毁丹或者炸炉。 范明珠微微低下头,她也不指望着在这一轮出什么丹了,能在这里搞砸了时宣的丹药,他们神鼎宗便可以轻松夺魁。 在这些人里面,除了时宣,其他人对他的大师兄顾竹笙都构不成威胁。她仿佛已经胜券在握,心里十分痛快。 然而就在此时,时宣嘴角也微微扬起,将手里一直握着没有松开的最后一味材料投入了丹炉之中。 那最后一味材料进入的瞬间,范明珠的神识中只听到天军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好半晌没了动静。 范明珠大惊,连忙在神识中询问他的情况,天军久久无声,似是伤的不轻。 此刻的时宣,目的达成,又恢复到一副悠闲神色,就像刚才那个紧张到无以复加的人不是她一样。 范明珠面沉似水,在心中恨她恨的咬牙切齿。这时宣果然是生性狡猾,诡计多端,她几次都在时宣的表演下上了当。 这一回,六宗大比这样的场合,她是提前发觉了自己的打算吗?为何会出现这样的结果?这太不合常理了!哪有人会在全心炼丹时还要做出专注的表情给别人看的! 范明珠被天军的惨叫这一吓,手中的丹炉竟不受控制的倒了,发出“嘭”的一声。这声音也让她周围的人险些受到了惊吓,特别是她的大师兄顾竹笙,听到她的动静后抬头看了她一眼,只这一下,手中丹药的处理就差了那么一丝,没有达到最佳的效果。 他连忙凝下心神,全力补救,这才把这炉丹药保住了。 而时宣,有范明珠的地方,怎可大意,特别是前两天还在拍卖会上将她得罪死,又被她发任务暗杀的情况下。 看到上一轮休息的时候父女两窃窃私语,时宣便将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在脑中过了一遍,最有可能的便是在炼丹时使用神识扰乱,这一招在丹修中间屡见不鲜,她上一世有的丹修比试甚至是允许与相神识扰乱对方的。 因为这一点,她更是毫不犹豫的选了归神丹。在青龙秘境的幻境当中,她看到过一本手札,记载着这归神丹的演变史。 曾经的归神丹,有一味材料,是人的神识。炼丹之人把自己或是他人的神识一起融入丹药之中,所得的归神丹效用非凡。但修士神识损伤极为痛苦,想要恢复更是难上加难,这种炼丹方法饱受诟病,到最后,丹方被改了。 修改后的丹方,没有了神识和另外一味降灵草,所得的归神丹虽然也有用,但效果大打折扣,渐渐的,归神丹便走下神坛,成为了不被重视的冷门丹药。 时宣手中握着的正是降灵草,它的作用是在成丹时捕捉神识并将其融入。时宣做的是两手准备,若是范明珠不用手脚,她便正常炼制一颗归神丹,若是她胆大包天,要用神识来破坏她的丹药,那便让她有来无回! 于是在需要投入神识的时刻,她有意做出紧张神态,范明珠竟真就上了当! 时宣满意的看着丹炉内的归神丹,这一回进来的神识应不是范明珠自己的,质量十分上乘不说,数量也极为可观,大概是想要一举冲坏她的丹药,对神识的使用丝毫没有吝啬。时宣心情十分美好,一边凝丹,一边差点哼出小曲儿来。 至于这神识是谁的,不重要,她都能带着大师兄在身上,别人想必也有别人的门道,只是是好是坏就不知道了。 范明珠又气又慌,天军好半天没了动静,她的丹也废了。丹道比试是允许再一起一炉的,但她现在还哪有心思炼丹!特别是时宣好似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并一脸高兴的样子。 可如果她不炼丹,就没有理由继续待在场地当中。纠结了一下,她还是捡起丹炉,重新开始处理材料。她还想在场上继续观察一下,看看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机应变。 时宣的归神丹很快成丹,她打出收丹诀,刚才还散发出药香的丹药渐渐将香气收敛,最后香气消失归于丹药之内。 时宣取出玉瓶收丹的那一刻,天空中聚拢了七彩云霞,那霞光浓烈到,似乎对这一次的丹药格外满意。霞光打在时宣身上,也将她跳出来的丹药染出了七彩的流光。 全场寂静无声的看着这震撼人心的一幕,即便是上一次一同参加了六宗丹道大比的人也都再次陷于震惊当中,场面过于绚丽,比上一次六宗丹道大比上的霞光更加绚烂夺目。 想想也是,五阶丹药的道印与一阶丹药的道印,自然是不能同日而语。 九颗圆润华丽的丹药自天元丹炉中弹出,被时宣用玉瓶接住。她先是倒出来在手里数了数,也让在场的人都能看清,这才用玉瓶将其中的八颗收了起来,剩下的一颗单独装起来递给了琅琊宗随侍弟子,让他送到评委看台前。 这一举动令台上的评委与在场的观众都愣了一下。正常炼制出来的丹药都是全数送到上面给评委们审查的,她竟如此小气,只肯送一颗丹药过去,这是对评委的不信任?怕人家贪了她的丹药? 时宣哈哈一笑,道:“师长们莫怪,我这人小气惯了,刚才失了一颗引雷丹可把我给心疼坏了,这回我这丹药可不给试了啊。” 说着还看了看范宏德的方向,把范宏德给气了个倒仰。谁稀罕你个破丹药了!埋汰谁呢! 虽说如此,但一枚完美无瑕的五阶丹药,还是接受了天道道印的丹药,谁不想要,即便他们是化神期的修士,生平也是从未见过的。 一颗就一颗吧,轮着看也不是不行。 他们对时宣的本事有了新的认识,有这种本领的人又岂会在意六宗大比的那点奖励,给人惹毛了也没好处。 当丹药入手,便能感觉到一丝隐隐的灵力波动,那流光溢彩的颜色令人爱不释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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