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宣稍作思考,判断这多半是一场恶性竞争导致的,他们店铺以前还好,丹药数量有限,但最近上架了一大批新丹药,品种繁杂,质量又好,定是影响了其他丹药铺子的生意,这才有了这一出。 “先关店休息,我马上过去。”时宣声音冷静,完全不见一丝慌张,陈吉莫名就跟着定下心来。 他做丹药铺掌柜的多年,也曾遇到过各式各样上门闹事的,但这样大张旗鼓抬着死人上门的,还是第一回见。 这些人挡在门口,不让别的客人进门,嘴里哭嚎着丹药铺吃死人了,必须给个说法。 陈吉试图与他们理论,但完全没有用。他们只顾着自说自话,根本就不给陈吉完整说话的机会。 这是一群真无赖,陈胜君差点就冲上去动了手,被陈吉及时拦住。 这问题能解决更好,如果解决不了,至少不要给东家惹麻烦。biqubao.com 时宣到的时候,陈吉并没有闭店,而是带着陈胜君、冷如风还有一个暂住的申无恙堵在门口。 而他们对面,与他们对峙的一群人,为首的是个黑脸的壮汉,地上一张席子,上面躺着一位老者,面色发青,看来已经死去有一阵子了。他们的身后,还有五六个助阵的,人群中也有人目光闪烁,看起来准备的挺充分的。 时宣自傀儡剑上下来,走到对峙的两方中间,大方一笑,道:“我便是此间东家,敛锋剑宗赋郁峰亲传弟子时宣,有什么事尽管我和说。” 她看向那黑脸壮汉,扬了扬下巴,耷拉个眼睛道:“你先说说,为何来堵门?” 时宣的态度落落大方,完全没有任何急躁的迹象,甚至,有种逗小孩般的促狭。 黑脸壮汉有一瞬间心生怯意,这里是敛锋剑宗的坊市,而此间店主是敛锋剑宗的亲传弟子,若最后闹大了,他想必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但事已至此,他决定再坚持一下,闹他一阵子就撤,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想到这里,黑脸壮汉怒目圆睁,悲愤万分的说道:“我的父亲,昨日吃了在你们这里买的丹药之后,中毒身亡!我来讨个说法!” 后面的跟班们也随着他的话附和着:“对!就是吃了你们的丹药去世的!你们是什么黑店,以后谁还敢来你们店铺里买东西!” 恐怕这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不过他这话说完,人群里还是有不少人点头应和的。 听到人们的议论声,黑脸壮汉看起来更有底气,瞪着眼睛更来劲了,一副今日必须要讨个说法的气势。 时宣看了看地上的死人,问道:“他真的是你父亲啊,长的也不像呀。” 壮汉滔天的气焰被掐住了一瞬,没想到时宣竟问出这话来。 地上的确实不是他的父亲,但此时不是也得是了。他梗着脖子叫道:“哪有这么说话的,我父亲已经身死,你却如此辱他!” 说着竟是一副要上前与时宣拼命的架式。 他只是做势向前冲而已,后面的跟班自会拉住他。但没想到他刚做出动作来,时宣倒是抢先一步入了戏。 她扬声道:“好大胆子!话还没说清楚,就要动手!这里岂是你撒野的地方!” 就在她说第一个字的时候,自她的衣袖里就飞出一颗丹药,弹在壮汉一伙人中间,只轻微的烟尘过后,连同壮汉在内的几个全部瘫坐在地,只觉得自己完全失了力气,连站起来都不能了。 黑脸壮汉又惊又怕,但还是硬挺着嚎叫着:“你这黑店,竟是要对我们灭口不成!害死了我父亲,现在竟然连我们也不放过!” “别胡说,”时宣笑道:“我自来了这里,就使用了留影石的,你刚才做势要打杀我,而我只是正当防卫一下,你们又没有受什么伤。” 但他们动不了了。 时宣的这一手威慑十足,围观的人群中那几个带节奏的刚要说话,别人已经讨论上了。 【这是什么丹药,为何能一下子让这些人全都坐下?】 【只这一颗丹药,已经说明这时宣是有本事的,哪里又能出售什么毒丹致人死亡?】 【是伙计疏忽拿错了也不一定。】 【可是吃丹药的人都是认识丹药的,哪里能随便一颗就往嘴里塞?】 【先观望一下,再看看】 …… 而时宣此时也挺高兴的,这是她这两天研制的新丹药,能让人浑身力气全失的。正巧找他们试试药,毕竟如今试药的人可不好骗了,一听说她有新丹药,百草峰的那几个都习惯性紧张了。 这效果令时宣满意。 人都不能动了,时宣和蔼的笑道:“这样也挺好的,我们终于可以心平气和的说话了。你再说一遍,这死者真是你父亲?亲生父亲?” 壮汉脸都红了,强撑着倔强道:“正是!”他本是一界散修,修为也不高,为了点灵石接了这个活计,料想只是闹闹事,让客人不再去这家店而已,没想到事情的走向偏离了他的预期,这店主有点不按套路来啊。这要是这么闹下去,他怕是无法全身而退了。 但事已至此,除了硬撑,他也想不出别的方法来。 他有些虚了。 “这样啊,”时宣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姿态,道:“我有一物,乃是我师尊所赐,能够判断两人是否亲缘关系,现在我就给你们俩测测,若你们真是父子,我们再进行下一步。” 此话一出,地上的壮汉坐不住了,他想站起来却又站不起来,只能瘫坐在地上急切的大声呵斥:“吃死人了就是吃死人了,何必东拉西扯!搞些没有根据的事情出来转移视线!” “哦?”时宣道:“原来你也知道说出来的话得有根据,那你来我铺子闹事的依据在哪?怎么证明这人是吃了我的丹药身故的?” “这就是证据!”那人有些吃力的掏出一个瓷瓶,正是平价小铺的包装,下面印的小字是个“鲁”字。 时宣抽了抽嘴角,鲁山运气不错。既然这人诬赖的是鲁山,让他们替鲁山试试药真是再好不过了。 陈吉看到现在已经完全放松下来,他此刻对东家只剩下佩服,她一来,似乎形势就立刻被扭转了,他们再也不是处在被动地位上百口莫辩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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