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时间不够,林道子恨不得再给她多备上一些。他的嫡亲弟子,哪能让宗主这家伙占了大头去,这点剑气他又不是没有。 时宣笑得见牙不见眼,赞道:“师尊大气!弟子早就想见识见识师尊的金属性剑气了!” 林道子又喝了一口时宣酿的酒,越发觉得这弟子收得好。 “宣儿,前日小考,为师见你已将敛锋剑法学至第七层,真是欣慰又惭愧,这本该是为师的职责,现如今却让你自学成才了。” 敛锋剑法在藏书阁第四层就有,是所有亲传弟子都可以随意取阅的功法。 所以当时宣用出敛锋剑法时,林道子能想到的只有自学成才。 “师尊何必介怀,徒儿又不是如四师兄那般的闷葫芦,修炼途中但凡有所疑惑,定是要找师尊指点一二的。 况且她这剑法是大师兄教的,大师兄是师尊教的,这么一顺下来,相当于时宣的敛锋剑也是师尊教的。 况且当初来这赋郁峰,也是相中了这里松散自在,做什么都随意。 想到这里,时宣又建议道:“师尊放心,弟子最为乖巧不过,平时里用功的很。倒是三师姐与四师兄,应该多关照一些。 四师兄腼腆又胆小,有事也不会说出来,筑基大圆满都没有学会御剑,三师姐更是随性,弟子自丹道大比回来,这都一个月了也不见人影,应是又跑到哪里售卖灵食去了,这么下去修为十分令人担忧呢!” 想要让人不过度关注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注意力。四师兄三师姐,对不住了。 这一刻,时宣深刻意识到了“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深刻含义。 林道子赞同的点了点头,小弟子说的对,她看起来就是个舒朗大方、有话直说的性子,反倒是老四和老三更让人头疼些,老二整天也有些游手好闲,这么一看,他的弟子当中,还真就是这个小的最省心。 远在落隐宗坊市摆摊的唐浓觉得鼻子有点痒,难道是谁思念她的灵食了? * 自从敛锋剑来了之后,招财就好像找到了玩伴,也不出去浪了,整天和敛锋剑在院子里比比划划。 近来更是开始提要求了,从神识中传达给时宣想要它那个大果子。 时宣都快忘了这件事了,丹道大比的奖品中,有一味六阶灵药是招财自己选的,是一枚巨大的灰色果实,名为落果,一直被时宣收在储物手镯中。 本来就是给招财的,现在它既然想要,时宣当然不会吝啬,直接就将那大果子放到了院子里。 待她出去买点东西再回来时,发现那偌大的果子,被吃的只剩下一枚大果核了。 招财,鸟虽小,胃口却大。 吃了落果的招财变得更白,那身上的羽毛都有些反光了。它的力量也似乎变强了,时宣能感觉到与它的神识契约关联也更加紧密。 果肉没了,它还舍不得果核,整只鸟就没有从那果核上下来过,一直站在上面不肯离开。 “就这么喜欢这果核?”时宣道:“那不如,把这果核给你做个窝,以后你就睡里面?” 时宣感受到来自招财欣喜的情绪,但它还是没动弹,两只小黑豆眼直直盯着时宣的头顶,意图十分明显。 “你要把这个窝放到我头顶?” 招财小脑袋使劲点了点,差点把自己点的大头朝下栽倒过去。 时宣:…… 现在的灵宠都这么放肆的吗? 黑豆眼一直水润润的看着她,表达着渴望的情绪。 时宣与它对峙半晌,败下阵来。 “顶多做成个中空的发冠,让你可以在里面呆着,大窝就别想了。” 小黑豆眼转了转,似是勉为其难的点头同意了。 时宣将小碗那么大的果核拿起来端详了下,带着它去找到了何唯清。 碰巧何唯清正在他的院子里雕木头,见到时宣进来连忙擦了擦手,迎了出去,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讷讷的唤了声:“小师妹。” “四师兄,我入门那天你送的小兔子十分精美,”时宣开门见山道,“我想让师兄再帮我做个头冠。” 何唯清连忙点头,一讲话,脸都红了:“小师妹,要要什么样子的?” 时宣捞过招财,道:“就按它的大小做,稍大一点点吧,我戴在头上的时候,让它能住进去。” 招财挺着它毛绒绒小胸脯,一副傲娇的表情。 何唯清倒是挺羡慕小师妹能有个这样活泼的灵宠,他比量着招财的大小,点了点头,收下了那颗招财的宝贝果核。 回过身,他取出一面很小的小镜子来,递到时宣面前道:“给你。” 时宣接过来正反看了看,问:“这是做什么的?” “可能,幻境吧。”何唯清小声道。 和他说话都得猜一半,这大概就是个真相镜之类的法器。 “四师兄有心啦,”时宣也没客气,将小镜子收好,然后取出几瓶丹药来给他放到桌上。 “不,不……用……” 何唯清两个字还没说完,时宣已经带着招财转身走了。一边走还一边思索着,要不要想个办法,训练一下四师兄说话的速度。 七天过得很快,在弟子们囤囤囤和买买买的过程中,银霜秘境出发的日子就到了。 敛锋剑宗这一次因为时宣丹道大比夺冠的缘故分到了二十个名额,实属有史以来最多的一次。 相对来说神鼎宗拿到的十六个名额虽然不少,但他们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丹道大比没有拿第一是哪一年了。 银霜秘境只充许筑基期以下的修士进入,并以盛产灵药闻名,因此这次的名额光是百草峰就占了八个,剑道弟子小考前十也入选了,外加林正峰的两名器修,刚好凑够了二十人。 这一次,由林道子和李长老带队,卢文星依然无所事事,跟着师尊一起将师弟师妹们送到银霜秘境入口。 银霜秘境的入口在整个乾元西境的最北方,敛锋剑宗的灵舟到达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除了六大宗门的人以外,还有一些来碰运气的小宗门、世家和散修。 六大宗门占了秘境所能容纳人数的大半,剩下的小半入场令牌则是各凭本事。个人机缘也好,拍卖所得也罢,反正只有拥有令牌的人才可以进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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