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卢文星落后时宣几步,他喊得格外大声,引的周围人群中频频有人转头看向他。 卢文星面色如常,走在他身旁的何唯清却早已窘的面脸通红,讷讷说不出话来,本来分给他的台词都没有念出来。 前面的时宣适时停住脚步,带着疑惑道:“平价丹药铺?能有多平价?不会只是个噱头吧?” 卢文星拍着胸脯道:“那可真是太平价了,回春堂卖一百中品灵石一瓶的丹药,那里才卖七十!差的好多呢!” 时宣一扬眉,似是信了,道:“当真?那去看看也无妨,反正也不远,若不是真的,我定要打破你的头!” 卢文星带着讷讷不能言的何唯清顺势走到时宣身旁,扬声道:“他家就叫平价小铺,你就看这名字,多么平易近人!” 一番唱作俱佳的表演之后,三个人便结伴向铺子方向走去。 由于他们的声音很大,周围不少人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好些人在心里犯嘀咕,真有这样的丹药铺?不如一会儿也去看看吧,反正即便没有也不损失什么。 三个人走出人群视线,卢文星开始做点评:“我和小师妹果真是天赋异禀,这番表演可算是表情自然口齿清晰,就算当初不入仙途,也必然能混到戏园子里的头牌。” 何唯清连忙点头,用佩服的眼神看向二师兄和小师妹。 卢文星见他点头附和,把炮口对准他,继续道:“四师弟的表现就差强人意了,你台词呢?” “我……”何唯清的脸还在红着,结结巴巴道:“我当时一紧张,就,就说不出来了。” “别为难他了,”时宣出来打了个圆场,“我们去下一条街的时候,就不必给四师兄分配台词了,让他负责点头就好。” 何唯清连连点头。点头他会,他最擅长点头了。 于是没一会儿工夫,第二条街也前后走来了师兄妹三人,重复了一遍与第一条街差不多的内容,说完走了。 轮到第三条街,三人还没等说话,就听人群中有人疑惑的小声嘀咕了一句:“咦?怎么又是他们,不是说去什么平价小铺了?不会是托吧。” 时宣第一时间给了卢文星一个眼色,卢文星虽说有些懵,但也没有轻举妄动。 “哎呀,二师兄,”时宣状似苦恼道:“你还行不行了,你这路痴治不好了吗?只是带路去个平价小铺而已,你怎么走了两刻钟都没有走到?那平价小铺真有你说的那么便宜吗?不会是质量不行才卖的便宜的吧?要是那样,咱们还不如不去了。” 卢文星秒懂,这题他会!这种临场发挥的戏码他可太喜欢了,刺激! “小师妹别急,时间还早,一会儿就到了,那铺子我和你说,真的是宝藏丹药铺!物美价廉到你都不敢相信,里面的丹药好些都是大师作品,你知道霞光道印不?咱们乾元大陆唯一有道印的丹药就在那里,质量怎么可能不好!” 没想到这话一出,可起了大作用,人们可能还不需要买丹药,但都说前些日子六宗丹道大比出了霞光道印,他们可是好奇的紧,就算不买,看看总行吧。 立刻就有人接话:“兄弟所说可当真?我可听说那炼出带有道印丹药的弟子可是咱们敛锋剑宗的,所以她的丹药在此售卖?” 还真是打瞌睡送枕头。卢文星立刻来了劲头,扬声道:“千真万确!不但如此,她还有其它丹药也在咏春街的平价小铺售卖,价格十分亲民,兄台过去看看便知道了,不过此事先不要同其他人说,一旦知道的人太多,去晚了怕是都被买空了!” 话是这么说,可他说话的声音这么大,方圆十步之内的人只要耳朵没毛病,全都听得到! 已经有人开始撤离向咏春街方向走去了,看到有人动身了,剩下的不管想不想买丹药,也都生怕吃亏了似的跟风往一个方向涌去,还有人一边走,一边拿出传音符呼朋唤友的,一个带一个,一时间,通向后街的路都跟着热闹起来。 很多人在路上看到那么多人向同一个方向走,虽然不知道是干什么的,竟也随着大流一起融到了一起,管他是干什么的,跟着大部队就总是没错的。 完成使命的戏精组合相视一笑,悄悄撤离了案发现场,深藏功与名。 陈吉没想到,东家说了很快就有人来,还真的实现了。就突然之间毫无预兆的涌进一大批人,打得他措手不及。 目前整个铺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没客人的时候烦恼,客人多的还是烦恼,一时间应接不暇。 一片嘈杂声中,一位高壮青年的大嗓门突出重围,他喊道:“掌柜的,听说这里有霞光道印的丹药,可是真的?” 陈吉也大概是听明白了,这几十号人里面很多都是冲着这带有道印的丹药来的,急忙站到最前面,抬起双手安抚道:“大家稍安勿躁,先安静一下,容老朽为各位做个介绍。” 一群人这才渐渐收了声。 等到终于安静了一些,陈吉才扬声道:“各位仙长,此间小铺的东家便是这炼制出道印丹药之人,小铺因此得以保存一颗,但并不对外出售。” 人群中再次发出议论声。 “什么?这间丹药铺子竟是那等天才丹修所拥有,那这么说,这里定有售卖她所炼制的丹药!” “我就是敛锋剑宗的,听说六宗丹道大比夺冠的是我宗门赋郁峰的一位新弟子。” “不卖就不卖,先拿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 …… 陈吉等一波议论过去,才继续说道:“各位请抬头,屋顶正中央水晶球中所封存的便是那颗带着霞光道印的回灵丹!” 一屋子人随着他的话音齐齐抬头,这间铺子的正中间果然吊着一颗水晶球,里面散发着莹莹的紫光。初进门的人不注意,多会以为是盏琉璃灯。 此时听掌柜的这么说,这才细细打量了起来。 那水晶球十分晶莹剔透,发出紫光的正是里面的那颗丹药,那丹药虽说是一颗回灵丹,但长像却与普通的回灵丹完全不同。那圆润的丹皮上,一层紫色的光似是会波动一般,比朝霞更明媚,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仿若紫气东来,高贵而华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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