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令人意味深长,那就是这一次对顾竹笙的评审,给分最高的人竟是范宏德。 通常这种友好交流性质的大比,各宗为了彰显自身气度与胸怀,给自己宗门弟子打分时通常都会略低一点,顶多就是与他人相同,这种见到自家弟子就往高了打分的情况是很少见的。biqubao.com 范宏德的做法就不得不让人在心里犯嘀咕,别宗弟子他给的最低,自己的弟子却给到所有人中最高,神鼎宗这次,有些急了啊,失了第一丹宗的气度。 但是这评分的高低完全在评委的权力范围内,尽管台上台下的众人都在心里对此事表示不屑,但也只是在心里而已。 综合评分出来后,他的得分品质七分,出丹率五分,出丹时间七分。但因为他炼制的是二阶丹药,分数可格外上提三成,总成绩变成了二十四又七分。 分数不低,可是与刚才评完的敛锋七子相比,却差了那么一点点。 一点点的分数,可是却能差出七个名次来! 范宏德坐不住了,他“噌”的站起身,说道:“这评分不公!顾竹笙炼制的是二品丹中最为困难的筑基丹,怎可与最简单的一阶回灵丹相提并论!” 此话一出,刚才还在心里嘀咕他的六宗弟子们直接议论出声了。 【神鼎宗怎么回事?见自己成绩不行就要质疑评审系统?】 【往常神鼎宗总是第一,还看不出什么,如今第一没了,本质也暴露了。】 【这是只许自己拿榜首,只要换人就要闹啊!】 【幸好当初没去神鼎宗,丢不起这人!】 【能干出换人灵根的事,神鼎宗能有什么大宗气度!】 …… 舒元观冷笑一声,也站了起来,道:“我有几问,还需范宗主答疑解惑。” 范宏德看向他,没有说话,只当是默认了。 “第一问,六宗大比延续数百年,评分标准一直延用至今,规定的二阶丹药不论种类在基础分值上加三成,我等今日所有流程可与祖宗制定的规则有相悖之处? 第二问,若范宗主觉得顾竹笙所炼制是筑基丹是二阶丹药中最为困难的,那么为何不选最为简单的?毕竟这评分规则范宗主作为多年评委最为熟悉不过! 第三问,若今日因为范宗主这一闹改了规制,那么以这套评分标准作为依据的往界丹道大比是否都存在不合理性,是否所有人都可以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来质疑和推翻即定的结果? 第四问,在对所有选手的评分过程中,唯独范宗主与众不同,遇到自家弟子便给高分,他宗弟子便给低分,是否你这个人本身就是不公正的评委?” 范宏德被他一席话问的面红耳赤,却不知如何反驳。随着舒元观的提问,他的心里其实已有答案。 第一,六宗丹道大比已经是成熟的评分机制,延用几百年,没有他可置喙的余地。 第二,这评分的规则他也是完全知道的,筑基丹确是顾竹笙最为拿手的二阶丹药。 第三,以往他们都是第一,这次要是改了,往年的第二要是出来要求重评又该如何,毕竟往年他们神鼎宗也是有人以低阶丹药战胜高阶的。 第四,至于他为何给自家高分,那是因为第一名本就被敛锋剑宗所占,若是第二名再没了,置他神鼎宗这丹道第一宗于何地! 他没有吱声,只看向宗主所坐的方向,遇到难以定夺的事情,要看看东道主是什么意思。 复源宗宗主吕长逸哈哈一笑,起身道:“诸位,我们乾元西境六宗大比传承已久,其宗旨本就是让后辈娃娃们互相切磋,不将眼光困囿于自家方寸之地。 而我六宗含盖丹、符、器、阵、剑、法,却为何除了正式大比之外,唯有丹之一道单独有此盛会?那是因为要决定去银霜秘境的弟子名额。 银霜秘境对丹修最为有益,所以我们借这丹道大比之机友好切搓,顺便为自家赢下几个名额。 如今这第一名已归属为敛锋剑宗,神鼎宗第二无疑,这分数是高是低,并不影响最后结果不是。” 这话说的就很委婉了。你宗门排第二已经定了,个别弟子的排名有什么关系?这么大个宗门也不为了拿个人奖励那仨瓜两枣的。 范宏德握紧了掌头退后一步,他只是咽不下这口气。若是顾竹笙分数再高一点点,他就能拿到第二名,而如今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前面一样的分数足足有七个! 一次六宗丹道大比,他们神鼎宗连前八都没有进去,说出去还要不要面子了。本来以往只要修丹道的好苗子都是来他们神鼎宗的,可这大比结果传出去,难不成明年的新弟子都要去敛锋剑宗做丹修? 他想的难道只是这一城一池的得失吗? 但结果已经定了,再怎么不甘心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 范宏德只好无奈的退回原位,还有最后一瓶丹药没有评审,正是他女儿范明珠的。 对于这丹药,他已心里有数,毕意第一次没有成丹,光时间这一项,她便丢了太多分。 然而实际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二次成丹不说,她的养颜丹倒出来是一团漆黑的,只勉强是一颗丹的形状,实属下品丹中的下下品,怕是放到坊市当中白送也没有人敢吃这一颗丹的,吃了是养颜还是毁容还说不准。 范宏德面色更加难看,他发现这一次来参加这丹道大比就没有一件顺顺利利的事!遇到时宣被暴出换灵根丑闻,丢掉蝉联多年的丹道大比桂冠,出现了霞光道印却不是他神鼎宗出的,换了极品灵根的女儿又炼制出这样下下品的丹药……这一桩桩,一件件,哪有一样是让人舒心的! 这次丹道大比,他们神鼎宗可真是面子里子输了个彻底! 结果已经出来了,敛锋剑宗赢麻了!众人看向施明修和舒元观的目光中都忍不住带着艳羡之色,他们宗门今年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哪里捡来的新弟子,连霞光道印都给整出来了! 这已经不是丹道大比胜出那么简单了,这件事一经传出,必将轰动整个修真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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