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藏书阁的面积一层比一层小,但这四层整体也比她住的院子要大上许多。这一层内有许多的分区,存放着不同种类的复刻玉简。 时宣目标明确,从进来了就直奔着路慎之说的的方位,那里有一小块半圆形区域专门存放残损的古籍。 半圆的墙上嵌着一排排碧绿的玉简,整整齐齐,一眼看上去赏心悦目。古籍的原稿已经被宗门收藏起来,这里的玉简里面是用清晰的影像记录了古籍之中的内容,这种方式既能随意取阅,又不会损坏古籍。 时宣取下一块玉简,以神识沟通,里面是一卷剑诀残篇。再取下一块,是一门火系法术的一部分,这些内容虽然精妙,但因为残缺不全,弟子们并不能修炼,只能做研究所用。 这样做太慢了,如今她虽灵力受限,但前世强大的神识却没有消失,想了想,她索性一次取下五枚玉简,同时查阅。 这种阅览方式闻所未闻,若是被陈长老看到,少不得斥她一声“胡闹”。 五倍速果然效率高,两个时辰不到,时宣就看完了这里所有的玉简。 玉简中的内容五花八门,什么都有,甚至有一些她以前全本看过的。遗憾的是,关于灵根相斥的解决方法,并没有找到记载。 但也不是没有收获。她在这里发现了一本看着好像是万物生的后续,记录着如何让万物生这功法全天十二时辰被动运行的。 前面万物生的部分只剩下一个尾巴,后面紧跟着这篇记录,真不真还有待证实,但如果是真的,那无疑是给本就是顶尖功法的万物生又加了一层光环,说句逆天也不为过! 大概是因为万物生这功法已经失传,导致这后续也没了用处。 临走前,她再次细细研读了一下那本万物生后续,并没有看出什么破绽,她打算晚上在梦中尝试一番。 时间还早,时宣也没有急着出去,在四层溜溜达达的又看了一些灵体构造和灵根原理的玉简,看时间差不多该吃晚饭了,这才下楼。 “你可算舍得出来了,”等在楼下的陈长老看到她没好气的说:“一个时辰前宗主那边来人通知,等你出来去一趟主峰,宗主找你。” “怎么没早点叫我,倒让宗主久等了。” “宗主特意叮嘱过,不要打扰你,等你自己出来的时候通知就好。” 时宣点点头,向陈长老道过谢,便改道往主峰去了。 到了主峰,不但宗主施明修,她的师尊和百草峰峰主也都在。时宣一时没有搞清楚这几个人等在这里就是要找她还是他们几个正在议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出声打扰。 “来,孩子。”宗门冲她露出个慈祥的笑容,招手道:“今天叫你来,有个事情想同你商量一下。” 时宣这才迈步从门口走入殿内,拱手道:“不知宗主寻弟子何事?” 施明修道:“听闻你有一手十分卓越的炼丹技艺,这在我宗也实属难得,可不能被埋没了。” 时宣作洗耳恭听状。 舒元观接话道:“我们乾元西境共六大宗门,每年都会举行六宗大比,分为常规比斗与丹道大比。下个月丹道六宗大比就要开始了,六宗里面金丹以下的弟子可以参加,你既有这才能,便可值代表我敛锋剑宗出战。” 施明修捋了捋胡须道:“所以我们与你师尊已经说好,你的正式编制仍然在赋郁峰,只给你多个百草峰记名弟子的身份,算是个兼职,舒峰主已承诺,百草峰按五倍月例给你发放灵石,百草峰内三以及下灵药随意取用,三级以上的相中了也可找峰主讨要。” 林道子不甘示弱,“我赋郁峰也给五倍!”兼职峰头都出五倍了,他这正职的给得太少他也嫌面上无光。 言罢,三位化神大能目光集中在她身上,等她的表态。 这是个好事啊,无端的拿了十倍月例,以后也不必担心去百草峰炼丹的事。 时宣试探着问:“我只需要代表宗门参加六宗丹道大比?” 舒元观点头,“这次六宗丹道大比关系到各大宗门进入银霜秘境的名额,往常我们最好的成绩也只是第三名,神鼎宗每年都位列第一,复源宗的丹修实力也很强。这次六宗丹道大比若能获胜,宗门只要名额,其余奖励归你自己所有。” 神鼎宗竟是每年第一?这事时宣不能让他们,所以这丹道大比她是非去不可的。 “若我此番能够获胜,银霜秘境我也想去。”时宣讲了个小小的条件,她还记得大师兄的嘱托,银霜秘境里有他要的聚魂石。 “那是自然,”施明修道:“这秘境只有筑基以下的弟子可以前往,即便你没有参加这大比,这秘境之行也定有你的一份。” 舒元观补充道:“银霜秘境中不甚危险,且以丹修所用的灵药居多,所以是由丹道大比来决定名额。下半年的飞玄秘境才是由正式六宗大比来决定名额多少,想来你也是要去的。” 时宣点头表示听明白了,她扬起笑容自信道:“那么今年就是他神鼎宗的终结夺冠元年!” “好!”舒元观声音洪亮道:“我宗弟子自该如此,出门也必不可堕了宗门威望!” 这孩子谨慎狂傲兼具,是个难得的。 几人一拍即合,各自满意。 晚上到了梦中,昨天那棵树果然恢复了原样。时宣兴致勃勃的一边继续薅树叶,一边同路慎之说了今天这事,提到很快就可以去银霜秘境帮他找聚魂石。 路慎之颇为惊异:“你还会炼丹?”他只知道她是个天生剑骨,却不知她竟还是个丹修。 “说起炼丹,那我可就厉害了,说不定以后你的还魂丹也得我亲自出手,”她说着故意叹了口气,“哎,我为你这保镖付出的太多。” 路慎之笑得不怀好意,眼见时宣弹树叶变得熟练了些,他伸手摘了片树叶,弹了个比昨天更远的距离。 快要达到目标便再定个新目标,这和驴前面挂个胡萝卜有什么区别! 说出的话也一样的不中听:“既如此,你更应该早些进阶,炼气期过于影响你的发挥,我们今天就再多加些内容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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