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时宣进入后山,宗主对她的动向也十分关心,接到林道子发来的传讯,再次亲自赶往中心广场,连带着各位峰主,也闲来无事出来瞧热闹。 所以当赋郁峰一全体来到中心广场时,宗主带着各峰峰主已经到位了,时宣觉得,就好像又进行了一次入门测试一般。 她同几位长辈问了好,轻车熟路的将手放在测灵玉上,仍是等了几息的工夫,五颗小彩条缓缓出现,向上爬升了一点点。 与上一次那若隐若现的灵根相比,加长了一些,也稳定了许多。 林道子面露喜色,虽然如今还是那低到可怜的五灵根,但是它进步了!比起入门测试那天,成长幅度可以说是相当大了。这是不是说明,只要想到办法,小徒弟就连最后一项短板也要被补齐了。 看热闹的几位峰主内心是十分诧异的,时宣这灵根的成长速度肉眼可见,但几十年来,还从没有人在淬灵池得到这样大的成长幅度。她的这种情况显然有些不太正常,莫非是有什么禁制封印了她的灵根? 宗主也想到这一处,他皱着眉头问道:“你可曾在动用灵力时,感觉灵根有种被束缚感?” 时宣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束缚感是没有的,只有拉扯感,与他们想象中的正相反,灵根不但没有被束缚在原地,反而每次都是奋力挣脱,不安分的紧。 看来不是。 宗主想不明白,只能归咎于这弟子具备强大的成长空间。与林道子的喜气洋洋相比,几位峰主更加失落了,此子有前途,可惜了啊。 * 回到赋郁峰的时候天色已晚,时宣收拾了一番便歇下了。 这一晚,她又做梦了。 梦中的场景与她白天去过的后山十分相似,那神色懒散的白衣男子再次出现,闲庭信步般绕着她转了半圈,打量着她的目光中带着挑剔之色。 时宣也在打量着对方,还是与上次一般无二的衣着,甚至更松散随意了,还是那无可指摘的相貌,细看上去,眼尾还微微向上,无端带着股风流气韵。特别是挑眉时,那眉间红痣轻轻跳动,更是惑人。时宣内心给他贴了个标签:男狐狸精! 互相打量环节结束,那男子开口说道:“我叫路慎之,是你的大师兄。”他的声音仿佛带着胸腔的共鸣,十分悦耳。 “什么?”时宣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但她已经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所以这个大师兄可能只是个假的。但上次梦境又实在过于清晰,没听说做梦还是连环梦的,于是她试探着说道:“明天我就去问问师尊,大师兄是不是叫路慎之。” 对方没有接茬,自顾自说道:“现在我演示一遍敛锋剑法的第一式,你看清楚了。 说着取下一把银白色长剑使出一招看似普通的剑式,那剑招看似简单,但在一招之内却暗藏着数十种变化。 他练剑的身姿翩若惊鸿,有种摄人的洒脱,可时宣却无心欣赏,她还在疑惑,若他真的是大师兄,为何会连番出现在她梦里,又为何一见面就要对她舞刀弄剑。 路慎之收势后发现时宣目光还呆愣着,有些嫌弃的抿了抿唇,但还是耐着性子又演示了一遍。这一次动作放慢,试图让她能看清他的每一个动作,可以说是极为用心了。biqubao.com “好了,你来做一遍!” 时宣震惊:“我?我为何要练剑?” “你如今是剑宗弟子,又怎可不练剑?”路慎之不满道。 “可我有一个月假期,之后长老们会统一授课,练剑这事,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路慎之的耐心告罄,这还是他第一次屈尊给别人做指导,谁知人家还不领情。 他想了想其他同门指导师弟时的情景,斥道:“让你练你就练,哪来那么多废话!” 这要是放到别的弟子身上,可能就给唬住了,但时宣例外。一个只能在梦里出现的纸老虎而已,能奈她何。 时宣转了转眼珠子,晚了两拍露出了委屈的神情,对路慎之控诉道:“你才不是我大师兄,大师兄哪有你这样的!你是不是根本就不会做人家大师兄?在教我剑招之前,不如你自己先学学怎么当大师兄!” 这一顿义正词严的输出让路慎之也愣住了,他幼年拜师,到他受伤之前师尊都只有他一个弟子,的确是没有做大师兄的经验。 他心里有些没底,但又不想在师妹面前露怯,只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沉默着。 时宣趁胜追击,继续道:“做为一个合格的大师兄,对待小师妹就要春天般温暖!知道吗?” 路慎之似乎被说动了,不再继续,只撩起衣摆姿态随意的坐在一旁的一块大石头上,妥协道:“你要怎样才肯练剑?” “为何非要我练剑?”时宣有些纳闷,没听说一言不合就教人练剑的。 路慎之身体向后靠了靠,单手撑着石台,微微仰起脸。本是一幅洒脱不羁的样子,时宣却无端觉得他看起来有些落寞。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他问。 时宣白了他一眼。 路慎之也没在意,接着说道:“假话就是,帮助师尊教导弟子成材。” 时宣又白了他一眼。 他低声笑了笑,又道:“真话就是,想让你快些成长起来,好能帮我个忙。” “你想让我帮你复活?”时宣好奇的问道。 路慎之让她的形容逗笑了,“差不多吧,虽然还没死,但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时宣:“为什么我总能梦到你,宗门别人看不到你吗?” “这里不是你的梦境,而是我的,”路慎之叹道:“你是不是不知道,你的灵宠,那只白鸟,名为幻莺,擅长制造幻境和入别人的梦,属于品级很高的稀有灵兽。” 时宣十分惊讶,原来招财还真是个有用的灵宠,时宣以为它刚出生还太小,一直没有用神识去沟通它,没想到小瞧了它。 “那,你想让我练剑之后帮你做什么?” 路慎之:“师尊一直以为我是因为中毒导致昏迷不醒,其实不是的。我是中了诅咒,从十年前到现在,一直处于有意识但无知觉的状态。” 一个人一直清醒着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长达十年之久,时宣想到这里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也太可怕了!这人如今竟然还能坐在这里风轻云淡的说话,时宣到此刻才终于意识到这位大师兄的过人之处,他还真是个牛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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