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之后,时宣站在唐浓的飞剑上有些后悔,早知道就把兜里卖丹药的灵石拿出来租个灵舟好了。 唐浓这御剑技术实在不敢恭维,让她实实在在体验了一把什么叫惊心动魄和险象环生。招财都在口袋里扑腾了两下,似乎觉得就算自己飞也比这劳什子飞剑强。 敛锋剑宗与神鼎宗离得不近,中间还隔了一个大型法修宗门复源宗。时宣有理由怀疑,复源宗的坊市也曾流传着一名卖邪恶灵食的红衣剑修的传说。 敛锋剑宗山下的镇子名为青山镇,住着一些做修士生意的散修和凡人,剑宗的坊市就在镇子上,带动着整个青山镇都十分繁华。 两人到达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唐浓歪歪扭扭的跳下飞剑,向前踉跄了好几步才停了下来。 她收了剑,好像刚才的窘状没有发生过一般,一派淡然的说道:“我们先找个地方歇一晚吧,明天天亮了再带你上山。” 真不愧是能在各大宗门坊市摆毒摊的神人,单看气质,她就是那个最为优雅高贵的仙女。 时宣离开后,神鼎宗坊市有人炼出了极品无暇丹的事就传到了宗门之中,弟子们议论纷纷,猜测这会不会是哪个天赋绝顶的师姐,但翻来覆去的打听,也没听说宗门有哪位弟子能炼制出极品丹药的,更别说无暇了。 范宏德也很快得知了这件事,大为震惊,因为即便是他,极品补气丹也不是想炼就能炼的。 能炼出极品丹的年轻人,这天赋得有多高,难以想象。想必已经有了师承,但是如果能结识一下,也是件莫大的好事。 但派下山找人的无功而返,听说已经离开了。问及体貌特征,只说是个看不清长相的,整体不修边幅。 这说了等于没说,范宏德只得做罢,但这件事算是入了他的心,让他忍不住幻想,若是范明珠能有这样的天赋就好了。m.biqubao.com 或许,等她养好了身体马上就要有了。 无论如何,不修边幅的大师走了,留下的只有她的传说,以及那份被变更了的补气丹丹方。 可无论神鼎宗的丹修们如何试验,反复研究,也无法用她的那份变更过的丹方炼成一炉补气丹,更别说什么极品了。 * 青山镇这边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大早,唐浓一出门就被迎面走来的一位美人吸引住了目光。 那美人十六七岁年纪,肤白胜雪,琼鼻朱唇,一双眼睛灵动有神,有些天然卷的棕色长发随意盘在脑后,零星掉落几缕挡在脸上,更添了几份俏皮。 她整个人就像是从画上走下来的一般,被她看上一眼,都要沉醉了进去。 关键是,那美人竟径直向她走来,并开口说话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什么?出发?唐浓的脑子还没转过来,这美人在对我说什么?她的声音怎么听着好像有些耳熟…… 唐浓蓦的回神,眼睛都瞪圆了,她惊道:“你是……” 美人目光嫌弃,“我是时宣。” “我去……”唐浓拍了拍胸口,连装模作样都忘了,这人从昨天认识一直是个看不出模样的灰花脸,谁能想到收拾干净了竟是如此绝色。噢,看衣服倒还是昨天的乞丐装没变。 时宣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我们何时上山?” “你竟有小梨涡!好漂亮!”唐浓感慨道,她是个颜控,遇到这样的美人恨不得看上一整天。 时宣对着她翻了个白眼,转身率先出了门,这领路人不要也罢。 唐浓见时宣走出去,这才回过神,连忙跟上。 “走走走,现在就上山。”唐浓带上时宣往南侧走去,他们得从正南门入山。 想要拜入宗门都是这规矩,必须步行上山走正门,以示对此间宗门的重视。 这对两人来说都没有什么难度,没用一个时辰,就来到敛锋剑宗的正门处。 这里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白色门楼,上面雕刻着繁复的图纹,气势庄重威严,令人站在这里便由然而生一股敬畏之心。 门楼的左侧是一块被削平的山体,露出的岩面上,刻着四个大字:敛锋剑宗。 唐浓颇为自豪的介绍道:“敛锋剑宗这四个大字是我们宗门开山祖师以剑气所刻,据说蕴含着他的巅峰剑意,我宗许多金丹期的弟子还会时常来到这里打坐,近距离感悟祖师爷的剑意。” 时宣看向那四个大字,第一眼看上去并不像是剑修所书,没有龙飞凤舞铁划银钩,反倒是十分周正平稳,方正大气,甚至有些许圆润。 但若细细去看,却总觉得一笔一划间,全是犀利的锐意。看的时间越久,越觉得那字迹已经是不初看时的模样,起承转合间,笔锋下的罡气似乎跃然石上,有种随时奋起袭人的危险感觉。 许是受了这剑气的威胁,时宣不自觉得运转起万物生。 周遭的灵气汹涌而来,时宣沉浸其中,四周变得一片寂静,让她仿佛置身在一个独立空间,空间中轻风环绕,万物似乎都显现出本源,那片石壁上的字迹中,剑意也显现得更为凌厉。 时宣迷惑于这字迹给她带来的感觉,初看周正端方,再看锋芒毕露,一转眸还是工整挺拔,可当你觉得它们平和时,冲宵的剑气却总能适时显露,藏在这笔划中好像随时准备着透体而出! 这剑意倒底是攻还是守,是进还是退? 万物生带着她跳出全局,就像漂浮在远处去看这块石壁,“敛锋剑宗”四个大字尽收眼底。 原来如此! 答案就在这字面之上! 所谓敛锋,是将锐意剑锋尽数敛于方正之内,不是君子端方,也不是剑气纵横,而是像这四个大字一般,初看周正平和,却不失凌冽风骨。 有锋,但不露锋,是以敛锋! 唐浓介绍完山门正要继续前行,一回头发现时宣已陷入顿悟之中。 她掩不住惊讶之色,不是吧,一个丹修,见到见剑大门的第一面,竟然就顿悟了?宗门上下能在这里顿悟之人能有几个?宗主长老们不说,他们这一辈的弟子中屈指可数那么几个,个个都是天之骄子。 不过美人顿悟的画面难得一见,看着也十分赏心悦目,她便在台阶上坐下,等着时宣从顿悟中醒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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