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零年,国家终于全面恢复了春节休假制度,春节的回归是万众所向,过年的习俗也逐渐恢复。 八十年代的第一个春节,虽然只有短短的三天假期,却已经让广大的人民群众无比满足了。甚至是那消失数十年又重新出现的庙会,都足以让人欣喜若狂。 家家户户忙着打扫卫生,贴新联、挂红灯笼。全家老幼在浴室、理发店排起了长龙,只为了干干净净的穿新衣、迎新年。 大杂院里弥漫着炸面食、炸丸子、炸鱼的各种香味,满满的人间烟火气。心急的孩子已经开始放起了小炮,胡同里啪啪的响个不停。 一大早起来,秦岭带着两个小姑子在屋里换新衣服,呢子大衣、高领毛衣、外加毛布裤子和皮鞋,已经是这个年代的最高配置了。 李奎元、李奎军和李奎民则是清一色的毛布西装外加呢子大衣。只有李奎勇还舍不得他的将校呢大衣,一副六十年代顽主的打扮。 小六看着李奎勇直乐,“哥,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您穿这一身是为了让大家提高警惕吗。” 李奎勇撇撇嘴,“世界人民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哥们儿当年的理想可是解放全人类。穿这一身就是为了发动群众,等待革命高潮的到来。” 小六笑的前仰后合,“哥,四人帮的流毒说的就是您这样的。”“滚蛋,哥们儿可是教员的孩子,永远听党指挥。” 一群人骑着自行车呼啸而去,到陵园给李顺发、常四爷和小六的父母上坟。李奎勇像做贼一样的烧了纸钱,然后就跑的不见了影子。 大年三十这一天还是照常上班,李奎勇赶到单位继续是清茶一杯,报纸一份的打发时间。报纸上一条新闻引起了他的关注,农历庚申年邮局发行了纪念猴票。 这猴票在后世被人炒作过一段时间,随着邮政的无序乱发,集邮的人越来越少,除了少数有特别纪念意义的邮票,其它的都不怎么值得收藏。 八零年的猴票买一些回家给家人留作纪念还是非常不错的。李奎勇给办公室的人打了招呼,就骑着自行车奔向了邮局。 八零版的猴票面值八分钱,整张共八十枚邮票,价值六块四毛钱。李奎勇给邮局的营业员递上了自己的工作证,说给单位购买邮票,花了一百九十二元买了三十张整版的猴票。 李母的年夜饭做的很丰盛,鸡鸭鱼肉样样不缺。八零年虽然物资还处于匮乏状态,却也比七十年代强了不少。 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看电视吃年夜饭,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欢声笑语交织着美味佳肴的香气,让这个夜晚充满了浓浓的年味。 小六两口子身穿公安制服,妥妥的一个公务员家庭。只要不犯错误,这辈子就可以安稳度过了。 奎元、杏儿和小梅明年就大学毕业了,作为动乱过后恢复高考的首批大学生,他们的前途可以说是一片光明。 奎军和奎民六月份就夜大毕业了,有了大学文凭在单位混个一官半职不是什么难事儿。 看着自己的弟弟妹妹们都长大成才,李奎勇心中颇为自豪。作为家里的长子,他义无反顾的承担了养家糊口的重任。作为大哥,他尽到了培养弟弟妹妹们的责任。 李奎勇端起酒杯和秦岭碰杯,“老婆,咱们从相识到相知已经十二年了。感谢你一路的陪伴,在路上有你才算完美。” 李奎勇的弟弟妹妹们纷纷鼓掌叫好,“大哥,您和大嫂的革命情谊真是羡煞旁人也。”“娶妻当娶贤,大哥就是我们的榜样。”… 秦岭双颊微红,和李奎勇一起干了杯中酒。“其实是我要感谢你们的大哥,感谢他一路的关爱与守护。感谢他的辛苦付出,才让我们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大家都端起酒杯给李奎勇敬酒,“谢谢大哥。”“哥,您辛苦了。”“大哥,以后我们会好好孝敬您的。”… 酒足饭饱后,杏儿和小梅端来了水果,大家在一起聊天守夜。“奎元,明年大学毕业了,你有什么打算。继续读研,还是参加工作?” 李奎元想了想才说,“哥,我准备服从组织分配参加工作。同学里面我的英语还算拔尖,组织上很有可能分配我去海关工作。” 李奎勇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以咱家的条件能去海关工作,已经算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李奎勇转头问李杏,“杏儿,大学毕业你是怎么打算的?说出来,让大家给你参谋一下。” 李杏有点不好意思,“大哥,我被分到了化学系,我的老师希望我能继续留校读研。我有点犹豫是参加工作还是继续学习。” 李奎军得意洋洋的说,“杏儿,我和大哥还有奎民都是夜大中文专业的。要我说大学毕业就够用了,还上什么研究生啊,都学傻了。” 李奎勇把手里的橘子皮丢向李奎军,“你给我闭嘴。杏儿,大哥支持你继续深造读研究生。趁着年轻一定要多学文化知识,将来才会有更大的成就。” 秦岭摸着李杏的大辫子,“嫂子也支持你读研究生。咱们家的杏儿和小梅都是北大的女才子呢。” 看到李奎勇投来询问的目光,李梅笑着说道,“大哥,我学的是计算机专业。咱们国家的计算机专业和西方国家的差距太大,如果有可能,我想参加公派留学去西方读研。” 李母担心的说,“一个女孩子去资本主义国家太危险了,妈不想让你去国外。” 李梅从背后搂着李母的脖子说,“妈,您以为公派留学是想去就能去的?您也太高看自己的闺女了,我说的是有可能的话儿。” 李杏趴在李奎勇耳边轻声说,“大哥,小梅的学习成绩在她们系排第一。她真的有可能会被公派出国留学。” 李奎勇揉了揉李梅的脑袋瓜儿,“那就更要加油了。咱们老李家能出个留学生,估计祖坟都得炸喽。” 十二点一过,就是农历的新年了。小六的儿子许红伟趴在地上奶声奶气的给李奎勇磕头拜年,逗的李奎勇哈哈大笑。 整版的猴票被李奎勇当做压岁钱,给大家发了出去。“这些邮票不许用、不许送人,一定要收藏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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