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军的大哥果然没有食言，市政在胡同里改造下水道工程时，顺便给李奎勇家的四合院安装了上下水。 李奎勇花钱请人把耳房打造成了卫生间，安装了蹲便器，这下冬天上厕所再也不用冻屁股了。又在四合院的厨房里接上了上下水。 最让秦岭满意的就是，有了上下水自己家的洗衣机终于派上了用场。其实四合院里接通了上下水和集中供热系统，要比住在单元楼里舒服的太多。 小六结完婚搬回自己家住了，东厢房空了出来，李奎军和李奎民时不时就会回家住几天。 晚上开饭，李奎军拿出了卤肉和花生米要和自己大哥喝两杯。李奎民趴在李奎勇耳边轻声说，“大哥，三哥仕途受挫，这是到您这找安慰来了。” 李奎勇也不多问，三杯酒下肚后，李奎军自己就开始了哭诉。“大哥，我是警校毕业，正儿八经的科班生。在分局刑警队已经锻炼了四年了。 平时分局领导想买个电视机、电风扇、的确良布料，我都跑前跑后的一一办妥。这次分局治安科要提一个副科长，本来我以为十拿九稳的事儿，没想到给黄了。” 李奎军仰头干了杯中酒，“大哥，分局领导如果提拔了一个资历老的，经验丰富的老同志，我都认了。 可他们提拔的是一个狗屁都不懂的高中毕业生，加入警队还不到三年时间。您说我心里能服气吗。” 李奎民给李奎勇敬了一杯酒，“三哥，您还是少见多怪了。好歹顶缺的人还在警队锻炼了三年，见过刚参加工作就提拔正科的吗，我们那就有。” 李奎勇笑着问道，“刚参加工作就能提正科，这人来头不小吧。”李奎民一脸的蔑视，“谁叫人家有个牛逼大爷的。”然后说出了一个大家都熟悉的名字。 李奎军骂了一声操，“我也是这种遭遇，人家家里有穿草鞋长途跋涉过的长辈，咱们就一胡同串子拿什么跟人家比。” 李奎勇笑着说，“还行，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就成。和你们一起初中毕业的同学除了上山下乡去插队的，现在还在干临时工的恐怕也大有人在吧。你们要学会知足常乐，要有平常心。” “大哥，我在刑警队每次出任务都冲锋在前。遇到蹲点的苦活累活，也都是抢着干，我就是觉得不公平。” 李奎勇叹了一口气，“我在陕北白店村插队的时候，村里的支书曾经说过一句至理名言，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没有绝对的公平。有些东西习惯了就好。” 李奎军哭丧着脸说，“大哥，我也想进步啊，总不能一辈子就这样平庸下去吧。能有个一官半职，在社会上别人都会高看你一眼。 说个不好听的话，您以前在废品收购站当临时工，谁会多看您一眼。现在您当上了工会主席，连居委会的李主任见了您都客客气气的。” 李奎勇端起酒杯和两个弟弟干杯，“平民子弟想往上爬，不光难度大还有天花板，你们心里一定要有数。要不然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当年我和你们的大嫂下乡插队，十一名知青当年就参军走了一个。钟跃民你们还记得吧，第二年也参军走了。这就是人和人的区别，有些东西是没法改变的。” “大哥，啥是天花板？您给我们说说呗。”“哥，那些参军离开的人都是大院子弟吧。”biqubao.com 李奎勇拍了拍奎民的肩膀，“等你们升到了一定的位置比拼的就不在是个人素质了。你们可能当科长、当处长，但有些位置你们连想都不要想。” 李奎军和李奎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大哥，我好像明白您说的意思了。”“哥，这就是我们和大院子弟的区别吧。” “奎军，下次冲锋在前的时候多想想咱妈。你要是因公光荣了，倒也一了百了。要是闹个残废回来，咱妈老了还得伺候你，你对得起她老人家吗。 我没指望你们能给家里做多大的贡献，只希望你们都平平安安的，让咱妈过一个安详的晚年。” 秦岭白了自家男人一眼，“奎勇，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奎军，你大哥的意思是让你注意安全，他这人就是有好心没好话儿。” 李奎军端起酒杯给李奎勇敬酒，“大哥，您说的话我都记住了。以后我不会再莽撞行事了。” 远在大西北的小四收到了两张汇款单，一张是李奎勇汇的五百块钱，另一张是秦岭汇的五百块钱。 “四哥，秦岭是谁啊？怎么没听你说过这个人。”小四红着眼眶说，“秦岭是奎勇的爱人。” 秀英拿着两张汇款单吃惊的说，“李奎勇给你汇了一千块钱？！四哥，这钱也太多了，咱们还是退回去一些吧。” 小四揉了揉自己的脸，“这是奎勇的一片心意，咱们不能退。走，去连队开介绍信，咱们取钱去。” “四哥，你说李奎勇为什么要分两次汇款啊，这不是多花手续费吗。” 小四摸了摸秀英的大辫子，“奎勇这是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也是让秦岭表达她对咱们的结婚祝福。” 秀英挽着小四的胳膊往外走，“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真好。你只写了一封信，对方就汇了一千块钱过来，这事说出去都没人敢信。” “取了钱咱们就去买礼物，下午去你家看你父母。明儿个咱们就把结婚证领了，以后就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随着电视机、电风扇和的确良的火爆销售，李奎勇家的存款已经有了三十多万。秦岭紧张的都不敢出门了，就怕家里进贼把钱偷走了。 马军如愿以偿的抱得美人归，和对象领了结婚证。通过挖废铁、给李奎勇卖货，马军手里攒了不少钱。给女方家里送上了一台电视机，就把老丈人和丈母娘全都搞定了。 婚礼在马军家住的大杂院里举行，马军的师父亲自掌勺，婚宴办的极为体面。新娘一身大红色的连衣裙更是让来宾眼前一亮。 喝完新人敬的酒，秦岭就急着跑回家当守财奴去了，只留下李奎勇一个人在频频举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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