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品收购站的站长办公室,李奎勇正在打电话。“胡局,我哥们儿搞了几台电视机,我这不是第一时间就想到您了吗。” 电话里传出的笑声证明了对方的心情很好,“好的,我晚上把电视机送到您家去。不要工业券,只要四百块钱现金就成。”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让李奎勇笑的合不拢嘴。“胡局,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在咱们局里,我最敬佩的人就是您了。” 李奎勇挂了电话,嘴里哼着小曲,“为剿匪先把土匪扮似尖刀插进威虎山,誓把座山雕埋葬在山河…” 李奎勇又开始在电话机上拨号,“孙书记您好,我是门头区的李奎勇。我哥们儿搞了一批电视机,我这不是第一时间就想到您了吗…” 晚上吃完饭,小六骑着摩托车拉着李奎勇和五台电视机直奔物资局家属院。“哥,我们所长明天就要见到电视机,这不让我把摩托车都骑了回来。” “六子,电视机你是多少钱卖给你们所长的?”小六挠了挠头,“四百二十块钱,丫就一所长,没必要哈着丫。给分局的局长和政委都是四百块钱卖的。” 李奎勇赏了小六一巴掌,“多挣那二十块钱能让你丫长块肉啊,六子,丢了西瓜捡芝麻的事儿咱可不能干。” 小六笑着说,“就四百二十块钱能买到电视机,都把我们所长高兴的跟孙子似的。哥,这事儿我心里有数。” 李奎勇抱着电视机给局里的局长、书记、副局长挨家送货,当然是赢得了众位领导的一致好评。 李奎勇还是低估了这个时代电视机的影响力,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八十台电视机就只剩下了十几台。 陈兵冲到了李奎勇的办公室,“勇哥,您也忒不够意思了。有电视机这种紧俏商品都不给弟弟说一声。” 李奎勇没好气的说,“谁让你丫有异性没人性的。谈个对象就见不到丫的人影了,你怨谁?!” 陈兵一脸谄媚的给李奎勇上烟点火,“都是弟弟做的不对。勇哥,电视机您无论如何都要给我留两台,这可关系到弟弟后半生的家庭幸福。求您了!” 李奎勇赏了陈兵一个大脖儿拐子,“你丫也就剩下这副好口条了,晚上自己来家里拉货。我可是把丑话说在前边,这电视机只能自己人用,不许拿出去倒腾。” 陈兵再三保证,“不能够!这电视机给我对象家里一台,我自己家一台。我那个王八蛋老丈杆子,穿着哥们儿买的的确良衬衣,听着哥们儿给的收音机,还嫌弃哥们儿没本事。这次看丫怎么说。” 大张的婚礼定在了星期天,刚好赶上了四九城入冬下的第一场雪。李奎勇和秦岭送上了一百元的份子钱。 看着由抗震棚改建的新房,李奎勇也是摇头不已。房子的面积只有七八个平方米,一张床,一个铁皮炉子和一个衣柜就把屋子塞得满满当当了。 秦岭趴在李奎勇耳边说,“奎勇,咱家的四合院你是怎么搞到手的。” 李奎勇这才发现他已经好久没去看过常四爷了,“参加完婚礼,我带你去见一位长辈,咱家的四合院就是这位长辈送我的。” 参加完大张的婚礼,李奎勇骑着自行车驮着秦岭直奔公共陵园。他和秦岭结婚都三年多了,还没带秦岭见过常四爷呢。 秦岭好奇的看着眼前的墓碑,“奎勇,这位常四爷是谁?他和咱家是亲戚吗?” 李奎勇拿着抹布擦拭常四爷的墓碑,“常爷和咱家不是亲戚,是一家人。常爷对我有大恩,咱家的四合院就是常爷留给我的。” 李奎勇从军挎里取出酒和杯子,“常爷,好久没来看您了,您可不能挑我的理儿。人活着就是踏马的累,每天要上班,还要绞尽脑汁的挣钱。” 李奎勇把酒满上,“常爷,这是我的媳妇。她叫秦岭,是我从陕北拐回来的。让您的孙媳妇给您敬杯酒,咱们这就算是见过面了。” 让李奎勇没想到的是,秦岭竟然趴在地上给常四爷磕了三个头。李奎勇把酒杯递给秦岭,“老婆,给常爷敬杯酒,他会保佑你的。” 李奎勇端起另一杯酒一饮而尽,“常爷,等政策松动了我再给您烧纸上香。估计这会儿您在那边都穷疯了,千万别把裤衩子当了,您可一定要挺住。”… 回家的路上,李奎勇问秦岭,“老婆,你给常爷磕头是求他保佑你吗。”“我求常爷保佑我能顺利的怀上小宝宝。” 李奎勇以手扶额,常四爷自己都没有那个功能,你求他这个事儿那不是太监进花楼,没得搞头。 电视机受欢迎的程度还是大大出乎了李奎勇的预料。光是秦岭母亲的文工团领导就要走了八台电视机,秦父所在的文联大大小小的领导也拉走了十台电视机。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李奎勇进的八十台黑白电视机就已经所剩无几了。陈兵和钱三儿等人还在不断的送钱过来。 办公室的电话响了,李奎勇拿起了电话听筒。“您好,这里是门头区废品收购站。” “奎勇,是我啊。”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李奎勇毕恭毕敬的送上问候。“胡局好,您有什么指示尽管吩咐。” “奎勇,最近工作干的不错。工会的老吴马上就要退了,我和孙书记商量过了,准备让你小子顶上去。” 李奎勇心中大喜,工会的吴主席年龄到点了,那可是个实职正科的位子。“谢谢胡局的关心与爱护,我保证在新的工作岗位上继续努力工作。” “奎勇,我的几个老战友家的孩子要结婚,需要三台电视机。你看能不能帮着给解决一下,都是老朋友了我也抹不开这个情面。” “胡局,李奎勇保证完成任务。就是局里能不能给我请几天假,我需要点时间专门去跑这件事儿。” “奎勇,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给你十天时间,不用请假算出公差。事情办完了,你就去工会走马上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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