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里的收音机,李奎勇也有点郁闷,一个星期的时间,他们总共才卖出去三部。和的确良的火热销售比起来,有点冰火两重天的意思。 张朝阳察觉到了李奎勇心情不好,出言安慰,“奎勇,这种事儿急不得,等咱们的收音机口碑发酵了,才是大卖的时候。” 李奎勇狠狠的吸了一口烟,“打今儿起,咱们在晓市上就卖两小时,时间一到咱们就撤。大冷天的,犯不上受这罪。” 吃完晚饭,李奎勇和小六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六子,安置办那边给回话了吗?”“那个王主任给我透了风,准备安排我去门头区分局当片儿警。” 李奎勇哈哈大笑,“到门头区分局,那咱们兄弟上班的地方可就近了。先干着再说,等有机会再想办法调回市区。” “哥,我做梦都没想过会有当警察的这一天。当年在长途车站当佛爷,看见雷子腿都是软的。别人喊一句站住,我就开始玩命的跑,都顾不上看一眼喊的是不是自己。” 李奎勇和小六都放声大笑,“行了,把你那些光荣事迹都烂在肚子里。年轻人谁没犯过错,知错就改还是好同志嘛。” “六子,工作稳定了,你丫该给自己找个对象了。你们老许家一脉单传,到你这可不能把根儿断了。” 小六脸色微红,“哥,找对象的事儿先不急。我现在要啥没啥,哪个女孩儿能看上我。” “六子,哥今天把话儿给你撂这儿,你只管放心大胆的去找。房子是现成的,三转一响、十六条腿哥给你置办。” 李奎勇的检查结果早就出来了,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秦岭现在把中药停了,改吃了西药,集中力量怀孩子。 李奎勇自然是乐在其中,秦岭小时候学过舞蹈,随便一个高难度动作就可以让李奎勇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 “行了,快躺好了。小心着凉感冒了。”“讨厌,你别动我。必须要做到颗粒归公,万一要是种上了呢。” 李奎勇把被子盖在秦岭身上,“老婆,这种事儿是要随缘的。你现在太着急了,反而容易适得其反。其实没孩子也挺好的,不耽误咱们夫妻之间的恩爱生活。” 秦岭搂着李奎勇的脖子,“我就怕将来你会嫌弃我。奎勇,我一直都在拖累你,不论是插队时还是现在。我感觉自己就是那些大妈嘴里的扫把星。” 李奎勇搂紧了秦岭,“别胡说八道,听那些老娘们儿的话,年都能过错了。再说了扫把星怎么了,哥们儿还就好这口。” 李奎勇趴在秦岭耳边一阵密语,秦岭脸色微红,半推半就的摆出了一字马的造型… 可能是李奎勇在床上的志得意满给卖货四人组带来了好运气,他们遇到了一个外地来四九城的豪客。 “兄弟,这样的收音机你们多少有?”一个身穿羊皮大衣,戴着毡帽的蒙古族汉子在问钱三儿。 “瞧您这话儿说的,兹要是钱带够了,您要多少哥们儿就有多少。” 蒙古族汉子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我要五个。”钱三儿一看来了大买主儿,马上颠儿颠儿的把人带到了李奎勇面前。 “奎勇,这个蒙古族哥们儿要五部收音机。”李奎勇从大衣里掏出了五个盒子,“一共三百二十五块钱,掏钱吧。” 蒙古族汉子纠结了一会儿,数了六十五块钱递给李奎勇,然后接过一部收音机。接着又数了六十五块钱,再接过一部收音机… 这汉子的行为把钱三儿和张朝阳都逗乐了,李奎勇强忍着笑意,好心提醒道,“把东西都收好了,小心被人抢了去。” 那蒙古族汉子笑了笑,掀开了羊皮大衣露出了腰间近一米长的蒙古刀。“不怕,我的刀会保护我的。” “我叫巴图。”蒙古族汉子伸出了手,李奎勇赶紧和对方握手。“我叫钟跃民。” “下次再来送羊,还能在这里找到你们吗?”“没问题,巴图兄弟欢迎你再来四九城。”“钟跃民兄弟,再见。” 钱三儿和张朝阳在旁边捂着嘴偷笑,“丫是真孙子,拿个假名欺骗善良的蒙古族大哥。”“大哥一次就买了五部收音机,好人呐。” 局里关于门头区废品收购站的问题终于有了解决方案。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正式员工全部调岗。计划内临时工给予交通补助,所有员工每天可以提前半小时下班。 让李奎勇没想到的是,局里的领导竟然找他谈话了。门头区废品收购站不可能全部都上新人,必须要有老员工留下来传帮带。 王拥军因为家庭的缘故调岗了,他给局里建议由李奎勇来接替他的岗位。这块儿意外掉落的蛋糕砸的李奎勇有点头晕目眩。 李奎勇能当上站长,主要原因还是工作地点实在偏远。其次就是社会风气如此,很多人宁愿当工人也不愿意当干部。 工人老大哥是一种很受尊敬的身份。现时的社会背景下,“铁饭碗”是很多人的主要追求目标。biqubao.com 所谓“铁饭碗”,是指拥有一个稳定的工作、稳定的收入和一定的社会地位的职业身份。 对于许多家庭来说,能够有一个工人在工厂或其他企业工作是非常重要的,因为这意味着家里有了一份可靠的工资来源和社会福利保障。 侯广志因为工作不努力,喜欢偷奸耍滑被双桥站清理门户踢到了门头区。这孙子看见了李奎勇就像见到了亲人一样。 “勇哥,幸好还有你陪着我,哥们儿现在的心情好多了。” 看着嬉皮笑脸的侯广志,李奎勇没好气的说,“你丫不在双桥站待着,怎么跑门头区来了。” “都怨郑有财那个老王八蛋,丫翻脸不认人,把哥们儿踢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 侯广志给李奎勇上烟点火,“勇哥,你现在还是临时工?这个破站的站长是谁,好不好打交道?” 李奎勇刚想说话,财务室的会计走了过来,“李站长,这个财务报表请您签个字。” 看着目瞪口呆的侯广志,李奎勇给他做了个割喉的动作。“不好好干工作,小心李爷把你丫的蛋黄捏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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