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废渣场挖废铁的工作早就停了,李奎元吃完晚饭就和两个妹妹一起学习,有不懂的地方就请教自己的妹妹。这是李奎勇这个大哥给他安排的工作,李奎元不敢不做。 李奎军在分局的刑警队工作,李奎民警校毕业后被分到了交警队。两兄弟把每月的工资全都交给了大嫂秦岭,由秦岭给他们发零花钱。 李母扫大街的工作已经被李奎勇叫停了。儿子们都有了工作,家里的生活水平有了明显的提高,李母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变硬朗了许多。 天气慢慢回暖,吃完晚饭,李奎勇把剩余的电子表和的确良布料统计了一下。出乎李奎勇的预料,二百只女式电子表是最先卖完的。男式表还有七十来只。 四卷的确良布料总共二百米,除了给家人做衣服和送出去的,现在卖的只剩下四十米。秦岭手里已经有了七千八百多块钱的存款。 钱三儿气喘吁吁的赶到了李奎勇家,“奎勇,马三蛋他老娘不行了,我用一下奎元的板儿车送她去医院。” 李奎勇闻言从家里拿了二百块钱就急匆匆的往外走,“三儿,咱们一起走。马军他妈是什么情况?” 李奎勇骑着自行车,钱三儿奋力的蹬着板儿车。“我和老马正在屋里聊天,马军他大姐冲了进来,说他妈在家吐血了。” 李奎勇和钱三儿赶到了马军家里,看到板儿车来了,马军的弟弟在板儿车上铺好了褥子。马军抱着自己的母亲跑了出来,“快走!去我二姐上班的医院。” 李奎勇驮着马军,一行人风驰电掣的赶往医院。马军的母亲被送进了急救室,李奎勇和钱三儿陪着马军在急救室外等候。 “奎勇,对不住啊,耽误咱们去晓市卖货了。”李奎勇给了马军一巴掌,“闭嘴!钱重要还是人重要?只要婶子的病能治好,咱们以后不做这买卖了都成。” 马军哭的稀里哗啦的,他的眼泪一半是担心自己母亲的病情,还有一半是被李奎勇的兄弟情分感动的。 不一会儿的功夫,马军的二姐陪着医生走出了急救室。李奎勇三人立刻围了上去,“大夫,我妈的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没说话只是摇摇头就走开了,气的李奎勇直接开骂,“你丫光摇头不说话是几个意思?有你这样对待革命群众的吗?信不信哥们儿抽你丫的!” 马军的二姐红着眼眶把李奎勇三人拉到了一旁,“小军,咱妈的情况不是太好,医生还要做进一步的检查。奎勇,你带着马军先回家,医院里有我呢。。” 李奎勇三人蹲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抽烟,“奎勇,你说得了什么样的病能让人吐血?” 李奎勇拍拍马军的肩膀以示安慰,“马军,想开一点,兴许是虚惊一场呢。你这两天还是去单位请假吧,光靠你二姐一个人陪护会把她也累垮的。” 钱三儿把板儿车推进了李奎勇家的院子,“奎勇,咱们什么时候再去晓市?要不咱们兄弟先走着,该给老马的提成照发。” 李奎勇想了想才说,“还是等等马军吧,趁这个机会大家刚好可以休息两天。钱三儿,你丫没事就多回家陪陪父母。” 李奎勇自己都没想到,他的英明决定让卖表四人组阴差阳错的躲过了一次劫难。 买到电子表的年轻人都喜欢显摆,戴着这么时髦的表那才叫有份儿。好东西不拿出来炫耀一下,怎么对得起自己花的那些钱。 经过革命群众的检举揭发,公安部门发现收缴上来的电子表压根儿就不是国内生产的。有人敢在黑市贩卖走私品牟利,这是妥妥的大案要案,必须要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马军母亲的胃里长了肿瘤,从确诊到死亡只有短短的二十来天时间。李奎勇、钱三儿和张朝阳这些发小,下了班就去马军家里帮忙料理后事。 吃完晚饭,看到李奎军又要出门,李奎勇随口问道,“奎军,你天天晚上不着家,都在忙些什么?” 李奎军挠挠头,“大哥,我们在鬼市上执行任务呢。”“那刚好,去找你嫂子拿钱,在鬼市上买两斤肉回来改善生活。” 李奎军翻着白眼说,“大哥,我们在鬼市抓走私犯呢。这可是执行公务,我哪敢开小差去给家里买肉。” 李奎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走私犯抓着了没有?”“还没有。这伙犯罪分子非常狡猾,我们蹲守了大半个月都没抓着人。” 李奎勇在心里骂了一声操,“麻溜的滚蛋,我现在看见你就烦。连个肉都买不回来,家里要你还有何用。” 李奎军看见自家大哥发脾气,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跑。“大哥,等我们抓住了走私犯,我请全家人吃红烧肉。” 李奎勇抓起手边的《青铜器赏析》一书就砸了过去,这是要把哥们儿抓起来,然后全家开席的节奏吗。 想想剩下的七十多只电子表,李奎勇就是一阵肉疼,那可是一千五百多块钱啊! 知道了雷子已经瞄上了他们,钱三儿等人都彻底蔫了。“奎勇,实在不行,咱们还是重操旧业去废渣场挖废铁吧。” 张朝阳说道,“奎勇,四九城卖不了,咱们就去津门卖电子表。就是来回坐长途车增加点费用。” 钱三儿撇撇嘴,“咱们到哪儿去开介绍信?没有单位的介绍信,津门的雷子分分钟把哥几个拘起来。” 李奎勇摆了摆手,“这会儿正是风口浪尖上,大家都消停的在家猫着,等风头过去了再说。” 李奎勇每天都在观察李奎军的动向,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李奎军终于从当初的信心满满变成了一副懈怠的模样。 “李警官,走私犯抓着了吗?全家人都在等着您的红烧肉呢。”面对李奎勇的嘲讽,李奎军惭愧的摇摇头。 李奎勇一脸的坏笑,“唉,不是国军无能,而是共军太狡猾。” 秦岭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她狠狠的掐了李奎勇一把。这要是真被抓住了,秦岭铁定是要守寡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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