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奎勇赶着早班车一路倒车来到了门头区的新站,映入眼帘的是一排平房,平房后面带个院子。院子的面积很大,院墙都已经破损的不像样子了。 站里的其他同事都没到,李奎勇到隔壁单位借了扫把开始打扫站里的卫生。废品站的新同事陆陆续续的都来了,全是十七八岁的小年轻,一个个歪头斜眼的聚在一起吹牛逼。 新站的站长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叫王拥军。他主动和李奎勇握手问好。“你就是李奎勇吧,田大力给我介绍过你。” 李奎勇给王拥军上烟点火,“以后我就是王站长手下的兵了,还请您多多关照。” 王拥军笑着说道,“不光田大力给我打过招呼,就连你的老站长郑有财都给我说过你的好话。放心,新站的转正报告已经打给了局里,里面有你的名字。” 王拥军招呼大家去院子里开会,“同志们,咱们门头区新站成立,条件是艰苦了一点,这也是组织考验大家的时候到了。同志们,咱们走在教员同志的革命路线上,要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 王拥军安排大家开始打扫卫生,不一会儿局里送桌椅板凳和办公用品的汽车就到了。大家都开始忙着搬东西,抢占自己的“地盘”。 和这些小青年比起来,二十三岁的李奎勇已经算是“老同志”了。他随便找了张办公桌开始吃中午饭。 “嘿,孙贼!谁的桌子你丫都敢用,收拾东西给哥们儿滚蛋!” 李奎勇抬头就看见一个壮实的年轻人正在冲他呲牙。“还敢跟老子犯照,你丫是不是欠收拾啊!” 李奎勇心头火起,好久没人敢这样和他说话了。现在的小崽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自己这个老前辈有义务教育他们尊老爱幼。 李奎勇没说话,上去就给了年轻人一个大耳帖子。以他天天练拳、抡大锤的手劲直接把年轻人打了个满脸花。 “我草泥马的,你丫是不想活了吧?!哥们儿的大哥是长途车站的瘸三儿,你丫就等死吧!” 李奎勇反手又赏了年轻人一巴掌,“孙贼,丫早上吃的是大粪吧,嘴这么臭!哥们儿狂的时候,你丫还撒尿玩泥巴呢。瘸三儿算个基吧,给丫挺的带个话儿,就说他李奎勇爷爷回四九城了。” 年轻人不知道是被李奎勇打怕了,还是听说过李奎勇的威名,缩到一边不敢吭声了。 李奎勇也懒得再搭理他,慢悠悠的坐下继续吃饭。其他年轻人都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还时不时的朝李奎勇这边看上一眼。 下午,站里请的建筑工人和材料都进场了,他们的任务是新建四个库房,顺带把院子的围墙修好。 李奎勇带着两名年轻人给财务室的窗户加装钢筋防盗。他只需要站在一旁动动嘴就可以了,两个小年轻干的倍儿勤快。 五点钟一到,大家都准时下班。一群年轻人乌泱泱的杀向车站,嘴里都骂骂咧咧的,“来新站算是亏大发了,早起晚归不说,还要搭上车票钱。”“夏天还好,等到了冬天那才有的受呢。”… 吃完晚饭,李奎勇准备出发去废渣场干活,没想到瘸三带着那个被打的年轻人来找李奎勇赔礼道歉了。 “奎勇,陈兵和哥们儿住一个院儿。他哥也去陕北插队了,走之前拜托我照顾好陈兵。今儿这事是陈兵做的不对,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他一回。改天哥们儿请你喝酒。” 陈兵走到李奎勇面前鞠了一躬,“勇哥,对不起,都怨我嘴臭。今儿个是我做错了,请勇哥原谅。” 李奎勇摆摆手,“这都是小事儿,哥们儿压根儿就没往心里去。瘸三,你丫现在干嘛呢?还在长途车站吃佛?” 瘸三拍了拍自己的腿,“哥们儿以前都恨死小儿麻痹的这条腿了,但是也托了这条腿的福不用去上山下乡。 哥们儿也想找个单位上班,可是就我这腿脚也没单位要,没办法只能在长途车站继续瞎混了。” 李奎勇拍拍瘸三的肩膀,“你丫还是悠着点吧,小心无产阶级的铁拳把你丫另一条腿也打瘸喽。” 回去的路上,陈兵问瘸三,“三哥,你们都是同一批的顽主,那个李奎勇真的有那么牛逼吗?” 瘸三的眼角跳了跳,“你小子要是敢带人砸五庄部,你和丫一样牛逼。小混蛋知道吗,那是李奎勇的兄弟。听说丫的案底已经销了,等那个亡命徒回来,四九城就更热闹了。” 陈兵听的心驰神往,“卧槽,原来道上的传闻都是真的!三哥,当年李奎勇一个人打你们六个也是真的喽。” 瘸三的腿脚不方便,追不上陈兵,“孙贼,有本事你丫别跑!哥们儿打不过李奎勇,还收拾不了你…” 第二天一上班,李奎勇原以为自己来的最早,没想到陈兵比他来的还早。办公室的卫生都已经打扫干净了,就连李奎勇的茶水都已经泡好了。 “嘿,你小子来的够早的。哥们儿可是坐的头班车,怎么没见着你?” 陈兵屁颠儿屁颠儿的给李奎勇上烟点火,“勇哥,我是骑自行车来的。以后您办公室的卫生和茶水哥们儿包圆了。” “你小子准没憋着好屁,说说吧,你丫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陈兵一脸的谄媚,“勇哥,弟弟以后就跟着您干革命了。我保证服从命令听指挥,勇哥指哪,我就打哪。” 李奎勇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陈兵,“想跟勇哥混也不是不可以,看你小子今后的表现了。” 陈兵拍着胸脯保证,“勇哥,您就瞧好吧。革命战士连流血牺牲都不怕,区区考验就更不在话下了。” 李奎勇拿起扫把,“走了,跟哥们儿去打扫站门口的卫生。” 王拥军赶到站里的时候,李奎勇的卫生已经快打扫完了。“奎勇,今儿个站里要安装电话,你在现场盯着点。我等会儿去趟局里,催一下你们转正的事儿。” “得嘞!站长,我们可就等着您胜利的消息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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