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一天比一天冷,马三蛋同志已经挖废铁挖魔障了,带着中午饭在废渣场一干就是一天,全然不顾自己耳朵上的冻疮。 晚上收工,李奎勇把钱三儿、马三蛋和李奎元召集在一起开会。马三蛋和钱三儿全天干活,挖废铁的数量自然就多。卖废铁的收入四个人平分对他们俩来说不公平。 李奎勇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三人,“以后卖废铁的收入三儿和马军拿七成,我和奎元占三成。多劳多得,不劳不得。哥们儿可不想因为分赃不均伤了咱们兄弟的革命感情。” 马军喝了一口热茶,“奎勇,你知道哥们儿为什么喜欢跟着你干吗?因为你够仁义,能替兄弟们着想。 要不是你帮我们,哥们儿和钱三儿还在陕北忍饥挨饿呢。就说挖废铁这个生意吧,你完全可以闷声不响的发大财,可还是第一时间告诉了我们。咱们是兄弟,收入必须要平分。否则,哥们儿就不干了。” 钱三儿拍手叫好,“马三蛋同志的发言也是哥们儿的意思。忠不忠看行动,咱们是发小、是兄弟,就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李奎勇笑着说,“你们两个小丫挺的可要想好喽,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马军翻着白眼,“废什么话啊,教员教导我们,到了一个地方,就要同那里的人民结合起来,在人民中间生根、开花。哥们儿就是来和你李奎勇结合的。” 钱三儿撇着嘴说,“马三蛋你丫可真够恶心的,人家奎勇已经和秦岭结合了,你丫一个糙老爷们跟着裹什么乱。” 众人都是一阵哄笑,“奎勇,我家孩子多,家里实在是住不开了。而且晚上回去的太晚,十分不方便。我和钱三儿能不能搬去小六的屋子暂住。” 钱三笑着给李奎勇解释,“老马他爹绝对是大才,在家里搭了个架子,老马家四个女孩睡下铺,三个男孩睡上铺。 老马回去晚了,家里的姐妹都脱衣服睡了实在不方便。而且那个破床上下一折腾就嘎吱乱响,能把全家都吵醒喽。” 李奎勇点点头,“成,你们俩就去小六家住吧。哥们儿可有言在先,屋子必须打扫干净,有什么破损的地方你们要及时修理。” 冬天到了,李奎勇骑三轮车扫街收破烂的逍遥日子终于结束了。每天百无聊赖的猫在站里喝茶、看书、吹牛逼。 吃过晚饭,李奎民拿着一份报纸递给李奎勇,“大哥,您说学习真的有用吗?人家交了白卷一样可以上大学,一样可以高官厚禄。我们班好多同学都已经放弃了学业,认为读书没什么鸟用。” 李奎勇接过报纸看了一遍,“奎民,如果考试你也交了白卷,你能保证自己也有这样的待遇吗?” 看到李奎民摇头,李奎勇接着说道,“如果读书没有用,那国家还开这么多学校干吗,直接让大家都放羊岂不是更好。 奎民,你要学会把眼光放长远。这个白卷英雄就是个跳梁小丑,将来一定会沦为大家嘴里的笑话,为人所不齿。咱们平民子弟想翻身,只有努力学习这一条路。” 李杏在旁边说道,“大哥,我们班数学考试也有人有样学样的交了白卷,老师都不敢批评他们。” 李奎勇摸摸李杏的头,“杏儿,你觉得他们的做法对吗?” 李杏摇摇头,“大哥辛苦挣钱给我们交学费,我们就应该努力学习,用好成绩来回报大哥的辛苦。大哥,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李奎勇揉揉李杏的小脑袋,“杏儿长大了,也懂事了。只要你们的学习成绩出类拔萃,大哥就是再辛苦心里都是甜的。” 李梅拉着李奎勇的手说,“大哥,我也会好好学习的。等将来我挣了工资都交给大哥花。” 李奎勇闻言哈哈大笑,“好,大哥没白疼你们。你们一定要努力学习,将来咱家的杏儿和小梅都是要上大学的。” 李奎民带着两个妹妹去刷锅洗碗了,李母喏喏的说道,“奎勇,杏儿和小梅是女孩儿,将来都是要嫁出去的,早晚都是别人家的人。 我想让她们初中毕业就出去工作,挣得钱刚好给奎元他们娶媳妇用。咱家的情况供她们上高中、上大学太困难了。” 李奎勇的脸色有点难看,“妈,我娶媳妇花咱家的钱了吗?!奎元的工资这些年都交给了家里,他结婚有我这个大哥呢。奎军、奎民他们结婚只能靠自己,有本事就结,没本事就单着。 杏儿和小梅上学的费用全由我这个当大哥的来出,我就是去卖血也要把她们供出来。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李奎勇拍板的事儿,全家人都得无条件服从,李母也不再说什么了。此时李杏和李梅在门外已经哭成了泪人… 李奎勇和李奎元蹬着车往废渣场走,李奎勇边骑车边和李奎元聊天,“奎元,哥希望你能晚点找对象。不是怕你结婚花钱,咱家现在拿出个千儿八百的问题不大,哥是希望你能找个层次高一点的女孩。” 李奎元点点头,“哥,您说的我都明白。” “你不明白。哥让你捡起书本是为了什么?哥为什么一再强调要努力学习?奎元,哥希望你将来能上个大学,到大学里找个称心如意的好姑娘。” 李奎元一脸的惊讶之色,“哥,我都已经参加工作了,哪还有机会上大学啊。” 李奎勇只能闭着眼睛开始说胡话,“奎元,你还记得我那个好朋友钟跃民吗?跃民他爹是部级领导,有些话哥不能给你细说。也就过个三四年的光景,你肯定有机会考大学的。” “哥,这个消息可靠吗?!”“千真万确!出去可别把不住边,这些话都要烂在肚子里。奎元,记住喽,一定要努力学习。” 钱三儿和马三蛋被冻的瑟瑟发抖,“奎勇,你丫再不来就准备收尸吧。”“撤了,撤了!哥们儿的脚已经冻的没知觉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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